九爺走進柴房,彎腰撿起地上的劍鞘,把劍重新插好,然後抬頭看向那個蒙面人。
“來都來了,蒙著臉多沒意思。把布摘了,讓老頭子看看是哪路朋友。”
蒙面人一擊失手,身形急退,後背撞在牆上。
他盯著九爺看了幾息,那雙眼睛裡的情緒急劇變化——從警惕變成困惑,又變成震驚,最後定格成了難以置信。
他忽然收刀入鞘,摘下面巾,露出一張四十來歲的臉,麵皮白淨,留著短鬚,右眉骨上有一道舊劍痕,像是被劍尖劃過後癒合留下的疤。
“掌門師伯?”他的聲音發顫,“您……您還活著?”
九爺皺起眉頭,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
眉骨上那道舊劍痕在他混濁的記憶裡攪起了一絲極淡的漣漪——很多年前,北境,大雪,軍營裡抱著刀發抖的瘦弱少年。
“你——你是小石頭?”
“陸平川。”
那人眼眶已經紅了。
“十五年前在北境您親手把弟子從雪地裡撿回來的。”
“對對對,就是你。”
九爺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把陸平川從地上拽起來。
“起來。多大的人了還跪著哭,不像話。”
沈棠靠在門框上,手裡的短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插回了腰間。
她看看九爺,又看看那個眼眶通紅的中年男人,開口打破了沉默:“九爺,介紹一下?”
九爺轉向沈棠,語氣忽然變得得意洋洋,大拇指往陸平川的方向一指。
“陸平川,我當年在北境撿的小崽子,後來扔在歸元劍派練劍。”
“悟性一般,膽子也小,沒想到現在敢一個人闖侯府殺人了——嘖,出息了。”
他又轉向陸平川,得意地補了一句。
“這丫頭是我孫女,你叫沈姑娘就行。別看她瘦,她比你能打——真的,我老頭子都不一定能打得過她。”
陸平川朝沈棠匆匆抱了個拳,轉向九爺時眼眶又紅了。
“掌門師伯,您還活著為什麼不回門派?穆師叔對外宣稱您已墜崖身亡,全派上下都以為您已經……”
“弟子找了您整整三年,後來是穆師叔親口說您墜崖,弟子才不得不信。”
九爺臉上的得意散去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穆師叔,穆延章。我那好師弟是怎麼跟你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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