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關外拓拔鐸帶領三萬軍馬浩浩蕩蕩而來,要為他的二叔拓拔坤報仇。
拓跋鐸嘴角浮起一抹獰笑,緩緩拔出彎刀。
“傳令——衝鋒!”
三萬騎兵如決堤的洪水般從夜色中衝出。
馬蹄踏碎了黎明前的寂靜,彎刀在月光下連成一片寒光。
然後第一排騎兵連人帶馬摔進了陷坑。
那是沈棠在離開北境前,和蕭凌在帥帳裡對著沙盤商量了半夜,連夜讓人挖的。
陷坑足有三丈寬、兩丈深,坑底密密麻麻地插著削尖的木樁,上面鋪了一層細竹條編的偽裝網,網上蓋了薄土和枯草,白天看不出來,夜裡更看不出來。
前鋒騎兵慘叫著墜坑,坑底的尖木樁將人馬捅了個對穿。
衝鋒的騎兵來不及剎車,被後面湧上來的同伴推著往前擠,一排接一排地填進陷坑裡。
慘叫聲和馬嘶聲混成一片,後面的騎兵終於意識到不對,拼命勒馬想停下,但慣性太大,又是下坡,根本停不住。
第一道陷坑還沒填滿,第二道陷坑又塌了——三道陷坑之間用絆馬索相連,第一道坑塌了就會觸發第二道坑的偽裝機關。
兩側山坡上驟然亮起火把,連弩同時開火。
箭雨傾盆而下,箭頭上蘸了火油,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流火,將山谷映得如同白晝。
拓跋鐸的騎兵在狹窄的山谷裡擠成一團,進不得退不得,弩箭從高處傾瀉下來穿透皮甲、釘進血肉,人在慘叫聲中一層一層地倒下。
拓跋鐸的戰馬被絆馬索絆倒,他從馬背上摔下來,整個人從馬背栽進泥裡,右肋的舊傷撞在石頭上,疼得他幾乎背過氣去。
他拼命從死馬堆裡爬出來,滿臉血汙,一隻胳膊耷拉著,另一隻手還死死攥著彎刀,踉踉蹌蹌地站穩。
然後他看見了火光中那個玄色的身影。
蕭淩策馬從山道上走來,玄色披風在硝煙中翻卷,長劍已經出鞘,劍鋒上還滴著血。
他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臉血汙、狼狽不堪的拓跋鐸。
“上次讓你跑了,這次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拓跋鐸仰頭看著蕭凌,忽然笑了。
他嘴裡全是血,牙齒被血染成了暗紅色,那笑聲沙啞而瘋狂,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
“鎮北王——”
蕭凌翻身下馬,在他面前蹲下來,長劍插在地上。
“她說的果然沒錯,你這種急性子,一定會衝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