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站起來,對身後的親衛揮了揮手。
“綁了,押回朔風關。”
親衛一擁而上將拓跋鐸五花大綁。
他被拖著往山下走,掙扎著回頭衝蕭凌喊:“你打算把我怎麼樣?殺了我?拿我跟玄朔換贖金?”
蕭凌沒有回頭。
拓跋鐸被押回朔風關,關進了俘虜營最深處的單人囚室。
玄朔遞來降書。傷兵營裡又又哭又笑。
蕭凌來到傷兵營外聽著裡頭的聲音,站了很久。
然後他把長劍解下來掛在帳外,走進去,在一個最年輕的傷兵床前坐下來。
那傷兵不過十六七歲,臉上還帶著少年人未褪盡的稚氣,左腿膝蓋以下被弩箭射穿,醫官說保不住了。
少年看見蕭凌進來想爬起來行禮,蕭凌按住他的肩膀,從懷裡掏出那枚墨玉令牌放在他手裡。
“你叫什麼名字?”
“回王爺,屬下叫衛小石。”
“小石,這枚令牌是你的退役憑證。憑它可以領雙倍撫卹,你的腿是為北境丟的,北境養你一輩子。”
衛小石攥著那枚令牌,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王爺,屬下有個妹妹,叫衛小草,今年十二。她、她特別機靈,會算賬,還會洗衣裳——屬下不是說讓您給她安排活幹,屬下就是、就是想問——”
他使勁抹了一把眼睛,“等屬下的撫卹發下來,能不能託人送她到就近的鎮上去學個手藝?屬下腿沒了,不能再照顧她了,她總得有個養活自己的本事。”
蕭凌沉默了一瞬,然後站起來,對身後的親衛命令。
“傳本王令,查所有陣亡將士及重傷退役者家中未成年手足。有願學手藝者,由北境軍出資,就近安排至各州府官辦學堂或百工坊學藝。不願離鄉者,由當地縣衙每月撥米糧供養,直至成年。此項開支由北境軍撫卹銀中列支,不得挪用。”
他低頭看著目瞪口呆的衛小石,“你妹妹想學什麼?”
“她、她喜歡算賬,在老家幫雜貨鋪老闆算過幾天賬,老闆說她算得比賬房先生還快……”
“那就讓她學賬房。等她學出來,北境軍的後勤營需要女賬房。”
蕭凌站起來,對門口的親衛吩咐道,“記下來。”
衛小石攥著那枚令牌,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蕭凌回到帥帳,提筆給沈棠寫信。
“拓跋鐸被俘,玄朔遞了降書,仗打完了。等我!蕭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