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捷的訊息傳到京城時，整座城都轟動了。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連夜編了新段子。
比如鎮北王一箭射穿敵將咽喉，玄朔三萬騎兵如何一夜之間全軍覆沒，比如那個被俘的二皇子如何被拴在馬後拖進朔風關。
說書先生講得唾沫橫飛，聽書的人把茶館門檻都踩矮了一截。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場大勝。
半月後，蕭凌班師回朝。皇帝破例準他帶五百玄甲騎兵入城，從德勝門到朱雀大街，沿途百姓擠得水洩不通。
蕭淩策馬走在隊伍最前，玄色披風在秋風中獵獵揚起，身後是整齊劃一的玄甲騎兵，每一匹戰馬的蹄鐵都擦得鋥亮。
百姓們把擠在一起踮著腳尖只為一睹這位北境戰勝歸來的少年王爺。
蕭凌臉上依舊是慣常的冷淡，只是在經過武安侯府的街口時微微偏頭看了一眼。
侯府門口站滿了人，裴硯扶著侯爺站在最前面，沈棠站在侯爺旁邊，正低頭檢查袖口的束帶有沒有綁緊。
她今天穿了件新裁的月白色褙子，外面照例套了件深色短襖，頭髮用那根木簪隨意綰了個髻。
蕭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兩息，然後收回來繼續策馬前行，但嘴角那個極淡極淡的弧度被身後的親衛隊長看得清清楚楚。
當晚，皇宮設慶功宴。
宮宴設在太極殿，百官雲集，燈火輝煌。
沈棠扶著侯爺裴振宇入席，裴硯跟在旁邊。
剛坐下，對面便傳來一聲輕笑。
“喲，這就是武安侯剛從鄉下找回來的那位？”
說話的是個穿著石榴紅宮裝的貴婦，滿頭珠翠，手裡搖著一把團扇，目光在沈棠身上掃了一圈，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聽說在定遠縣種紅薯起家的？還給人開膛破肚？一個姑娘家做這些事，也不怕人笑話。”
旁邊的李夫人用團扇掩著嘴，笑吟吟地接話。
“何止種紅薯。聽說還開了個什麼肥皂鋪子，滿大街吆喝叫賣。”
“侯府千金做買賣，倒是京城頭一遭。”
幾個貴婦小姐紛紛拿團扇掩著嘴，目光在沈棠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物件。
侯爺裴振宇臉色一沉，正要開口，沈棠輕輕按住他的手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這位夫人說的是，我確實種過紅薯，也開過鋪子。不過您喝的這茶也是地裡種出來的，您身上這綢緞也是鋪子裡賣出來的。”
“怎麼，種地的和開鋪子的礙著您喝茶穿綢了？”
趙夫人臉上的笑意一僵。
旁邊一個年輕小姐見母親被嗆，站起來幫腔，目光在沈棠頭上那根素銀簪上停了停，嘴角一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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