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臉都綠了,嘴唇翕動著想辯解,被旁邊的李夫人拽著袖子拉了回去。
就在這時,殿門口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將軍大步走進來。
他徑直走到侯爺面前,一巴掌拍在裴振宇肩膀上,聲音震得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裴振宇!你個老小子倒下了這麼多年,如今還能站著來赴宴——這杯酒,你必須跟老子喝了!”
侯爺被他拍得身子一歪,柺杖差點脫手,苦笑著搖頭。
“程瘋子,你輕點,我這把老骨頭剛接上。”
“輕什麼輕!老子當年跟你外祖父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時候,你還沒娶媳婦呢!”
程老將軍大手一揮,轉頭看向沈棠,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咧嘴一笑。
“丫頭,你那連弩我看了——好東西!”
沈棠站起來朝他抱了個拳:“程老將軍過獎。”
“過獎什麼過獎!”程老將軍一擺手,“你在北境跟蕭凌那小子一起宰了拓跋坤,這事兒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
“我當年跟你外祖父是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交情,你外祖父要是還在,今天這殿裡誰敢說你一句不是,老頭子第一個跟他拼命!”
他瞪著趙夫人那邊,重重補了一句:“不像有些人,拿著朝廷俸祿不幹正事,就知道在背後嚼舌根。老子最煩這種人!”
趙家那邊的幾個官員臉色鐵青,卻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侍的高聲通報。
“鎮北王到——”
蕭凌大步走進殿中。他卸了甲,換了一身玄色錦袍,腰間依舊懸著那柄長劍。
他的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從趙家那邊鐵青的臉色掃到沈棠頭上那根素銀簪,然後停在程老將軍身上,微微頷首。
“程老將軍,多年不見。”
“可不是多年不見!你小子在北境打了勝仗,也不說請老子去喝杯酒!”
“今晚就請。”
蕭凌說完,目光落在沈棠身上,語氣平淡地問了句,“有人為難你?”
沈棠端著茶盞,朝對面那幾個臉色鐵青的婦人微微揚了揚下巴。
“沒有。幾位夫人誇我有本事,會種紅薯。”
蕭凌順著她的目光掃了一眼對面,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大步走到御座前,單膝跪地,抱拳過頭。
“臣蕭凌,奉旨北征,賴聖上天威,將士用命,大破玄朔,擒其主帥拓跋鐸。北境全線收服,玄朔已遞降書。臣特來交旨。”
皇帝從御座上站起來,親自走下臺階扶起蕭凌,拍了拍他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