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比方才的熊吼更低沉、更有力，震得林中宿鳥驚飛四散。
九爺的臉色難得地凝重起來，沉聲道。
“吊睛白額虎。而且是成年雄虎，聽聲音至少有兩三百斤。”
他轉頭看向蕭凌，蕭凌已經把長劍橫在身前，目光死死鎖住虎嘯聲傳來的方向。
那頭虎從密林中緩緩走出。
它的身形比尋常猛虎大了將近一半，皮毛油亮，吊睛白額，琥珀色的虎眼中翻滾著和那頭黑熊如出一轍的猩紅色——它也被下了藥。
沈棠握緊槍柄，壓下心底最後一個疑問。
能在皇家獵場裡提前給猛獸下藥，能拿到鐵籠的鑰匙，能把猛獸引向特定的方向——這不是一個人臨時起意能做到的。
這需要精準的情報和足夠的許可權，甚至比侍衛更熟悉獵場的地形。
在背後佈局的到底是蕭桓還是拓跋錚，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所有人的命都押在這片林子裡。
吊睛白額虎沒有給他們更多思考的時間。
它咆哮著撲過來，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
沈棠朝旁邊一滾避開虎爪，抬手就是兩槍，子彈打在虎的肩胛上，卻沒有穿透厚厚的皮毛和肌肉。
虎吃痛狂怒，甩尾掃向沈棠的腰側。
沈棠來不及躲，只能拿槍柄擋住腰側要害，悶哼一聲，後背重重撞在樹幹上，震得她肺裡的空氣全被擠了出去。
蕭凌一劍刺向虎的肋下，劍尖入肉三寸便被虎骨卡住。
虎咆哮著回身一爪拍向蕭凌，他抬劍格擋，劍身承受不住虎掌的重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鳴，脫手飛了出去。
虎將他撲倒在地，前爪踩住他的胸口，張開血盆大口朝他的咽喉咬下去。
沈棠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從地上爬起來，一隻手握著槍，另一隻手已經拔出了靴筒裡的匕首。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但她握槍的手穩得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她大聲喊：“蕭凌，把虎嘴撐開。”
蕭凌雙手死死撐住虎的上頜，青筋暴起，整個人被虎壓在身下，一寸一寸地往上頂。
虎的獠牙離他的咽喉不到三寸，虎口噴出的腥風混著血水濺在他臉上。
沈棠衝過去，把槍口塞進虎嘴，連扣扳機。
子彈從虎的上顎貫穿顱骨，虎的咆哮戛然而止。
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兩下，轟然倒在蕭凌身上。
沈棠扔掉槍，用肩膀把虎的屍體頂開一道縫，把蕭凌從虎身下拖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