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柔的粉面漲得通紅,眼眶裡像要噴出火來,一個字也說不利索。
她攥著身旁丫鬟的手,身子搖搖欲墜。
身旁的丫鬟趕緊扶住了她,抬起頭來看了沈清璃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明顯的不善。
這大小姐,也太欺負人了些。
沈芷柔終於跺了一下腳,咬著牙甩出幾個字:“……算了!”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硬生生把那口火氣壓回肚子裡。
今天是她下聘的日子,鄭國公府的人很快就要來了,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失了儀態。
若是在這兒跟沈清璃鬧起來,傳出去丟的是她自己的臉。
”扶我去頤安堂。“
沈芷柔吩咐道。
小丫鬟扶著沈芷柔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步子比方才快了許多,脊背繃得筆直,可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落荒而逃的狼狽。
沈清璃站在迴廊下,看著她那道海棠紅色的身影轉過月洞門,連個眼神都沒給她留。
雲袖湊過來,聲音裡壓著笑:”小姐,二小姐怕是要去老夫人那兒哭訴了。“
沈清璃彎了彎唇角。
”讓她去。老太太今日剛掏了二十萬兩銀子,正心疼著呢,哪還有心思替她出氣?再說……“
她頓了頓,語氣柔軟淡然。
”她花五百兩買了我不要的裙子,這事就算告到天上去,也是她自個兒眼拙。怨得了誰?“
雲袖吃吃笑了起來。
只要是侯府裡的人不高興,她心裡就舒坦。誰讓他們讓她家小姐吃了那麼多苦呢?
沈芷柔扶著丫頭的手一路疾行,一路上有些氣急敗壞。
到了頤安堂門口,方才站定,深吸一口氣,理了理鬢髮,換上一副委屈欲泣的神情,這才抬腳進去。
頤安堂內,沈老夫人正歪在榻上,由小丫頭揉著肩膀,閉目養神。
昨兒夜裡沒睡好,今早掏出了二十萬兩銀子,她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酸,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幾十年的謀算,沒想到那丫頭回來,竟然將她到手的錢又還了回去。
幸虧有那人在,要不然,今天非要被周振邦那個老東西逼到牆角不可。
李氏坐在旁邊的榻子上,心裡有些心緒不寧。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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