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被她這連珠炮似的一通話轟得眉頭一皺。
她坐直了些，朝那小丫頭擺了擺手讓人退下，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才慢慢問道：
“那你說，準備多少合適？”
李氏一聽這話，眼睛立即亮了。
“怎麼……也得十萬兩吧？母親您想，柔兒進了鄭國公府，那是要跟國公府的妯娌們來往的。
嫁妝薄了都要被人笑話。
何況璃丫頭嫁去靖王府，滿京城都知道這丫頭……若是柔兒連人家零頭都不到，往後在國公府裡怎麼抬頭？”
“十萬兩？”
沈老夫人把茶盞往小几上不輕不重地一擱，“咣”的一聲脆響。
她看著李氏，渾濁的目光裡有些晦暗，嘴角扯了一下，竟是被氣笑了。
“你當侯府是開銀庫的？就是把整個侯府都賣了，也湊不出十萬兩現銀來！
府裡什麼情況你不清楚？你現在給柔兒準備十萬兩嫁妝，幾年後，漪丫頭和鳶丫頭你又給準備多少？ ”
李氏被這話噎了一下，可那點不甘心還在臉上掛著。
她咬著唇，眼角泛紅，但聲音裡還是透著幾絲不甘心。那兩個丫頭是庶女，如何跟她的柔兒相比？
“那……璃丫頭那七十萬兩……“
”璃丫頭那七十萬兩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再說……你有本事從她手裡弄到錢嗎？“
沈老夫人幽幽的臉色讓李氏打了一個寒戰。
“母親……我不是……我……”
沈老夫人打斷了她，聲音不高，可那底下壓著的火氣卻清清楚楚。
”你若是也有孃家陪嫁給你幾十萬兩，你也可以全給柔丫頭帶過去，沒人攔著你。“
李氏被她這一句話堵得死死的，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孃家是什麼光景她自己心裡清楚。出嫁時只陪嫁了兩個小鋪子，還是地段不大好的那種。
這些年那兩間鋪子的出息也就勉強夠她貼補些脂粉錢，別說幾萬兩，就是幾千兩她也拿不出來。
老夫人這話戳到了她最疼的地方，她眼眶發紅，可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句辯白的話也吐不出來。
沈老夫人看著她那副模樣，閉了閉眼，到底還是鬆了口。
”行了，柔兒出嫁，從我體己銀子裡再拿兩萬兩出來，加上公中的兩萬，一共四萬。“
李氏猛地抬起頭來，聲音都有些發顫。
”母親，一共四萬兩，是不是……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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