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小臂外側的衣袖被撕破了兩個洞，邊緣泛著暗紅色的血跡，正沿著手腕的弧度往下淌。
沈渡的目光落在那兩個洞口上，聲音一下子變了調，帶著哭腔：“解雨臣！你被咬了！”
解雨臣伸手按了一下那個位置，又抬起來看了一眼指腹上的血色。
他按完之後，收回來的那隻手微微頓了一下，在重新握緊龍紋棍之前，那根手指蜷了半瞬，像是力氣正在從指尖往外流。
沈渡幾步跨到他面前，兩隻手懸在半空中，想碰又不敢碰。
他想把解雨臣的外套撩起來看傷口，手指碰到衣襬邊緣又停住了，抬起頭看著他，眼圈已經泛了一圈紅。
解雨臣低頭看著他，欣賞著沈渡漂亮的，慘白的小臉，停了一瞬。
“沒事，”他說，語氣跟平時一樣淡，“先走。這裡不能停。”
“可你——”
“走。”解雨臣準備繞過他往前走，但腳步踉蹌。
沈渡一把將解雨臣的胳膊架上肩膀，咬著牙繼續向前走去。
前面還有蛇在動。草叢裡、樹枝上、石頭縫裡，一條接一條的野雞脖子還在伸著腦袋探過來。
沈渡一隻手扶著解雨臣的腰，另一隻手裡攥著匕首。
刀尖捅進蛇嘴、貫穿上顎、拔出來，再捅進下一條。
動作蠻橫粗魯，像要把心裡那股憋著的火氣全部洩在刀尖上。
他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下，只知道擋在前面的蛇一條接一條地垂下去了，被他甩在身後的泥地裡，一動也不動。
解雨臣的重量壓在他肩膀上，越來越沉。
終於，面前最後一片草叢晃了一下，那些豎瞳退進了陰影裡，再也不出來了。
蛇群退了。
沈渡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肩膀上那副重量忽然猛地往下一沉。
解雨臣的膝蓋彎了下去，整個人軟了下來，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沈渡一把將人攬住，一隻手環過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托住了他往下滑的身體。
他低下頭，看見解雨臣的眼睛閉著，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淡灰色的影子。
嘴唇的顏色正在一點一點變淺，連呼吸都輕得像隨時會斷，被咬到的手臂肌肉微微抽搐。
沈渡的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一滴砸在解雨臣的衣領上，第二滴砸在自己手背上，然後一串接一串地往下淌。
他哭得亂七八糟的，呼吸發顫，聲音斷斷續續：“解雨臣……你不要死……”
他低頭看著解雨臣手臂上那兩個血洞，傷口已經閉合，呈黑色，區域性腫脹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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