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眾人出發去西王母宮。
拖把走在隊伍前頭,時不時抬手摸一下自己眼下那兩塊泥巴,摸完又縮回手,像怕被人看見。
沈渡和吳邪走在隊伍中間,沈渡用手肘碰了碰吳邪,腦袋湊過去壓低嗓子說了一句:“你看見沒有,他又摸了。”
吳邪偏頭瞥了一眼,拖把正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按著眼下的泥塊邊緣,生怕掉下來一塊似的。
吳邪收回視線,嘴角壓了一下,也壓著嗓子回了一句:“他昨晚睡覺都側著睡的,怕壓著那兩塊泥。”
沈渡沒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他飛快地用手背擋了一下嘴,假裝在咳嗽。
前面拖把又抬手了,這次是兩隻手一起,像在撫平什麼貴重物品的邊角。
“他真信了?”沈渡小聲問。
“信得不行。”吳邪憋著笑說。
“剛才出發前,他還專門去找黑眼鏡問了一句“黑爺,我晚上睡覺翻身會不會把藥蹭掉”,黑眼鏡說“會,所以你最好平躺,手放身側,別碰臉”。他一晚上沒翻身,早上起來腰都僵了。”
沈渡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了嘴。
他偏過頭去看拖把,那人正用手指極其小心地按了按左眼下的泥塊,確認它還在原位,然後鬆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沈渡把臉轉回來,低頭看路,肩膀還在抖。
等到了西王母宮入口,吳三省先下去,後面是黑眼鏡,在後面是沈渡。
西王母宮的入口是一大片蓄水池,蓄水池有多個拱門通向不同的地方。
吳三省在拱門前停了下來,摸出打火機點了一截短蠟燭。
火苗晃動了一下,沒有滅。
“有風,”他說,“裡面通氣。”
他端著蠟燭第一個鑽了進去。
沈渡跟進去的時候側著身子擠過拱門,後背蹭到溼涼的磚壁,蹭了他一肩的灰。通道比他想得要寬,兩個人並排走也不擠。
四面都是青磚,頭頂很低,抬手就能碰到,牆上隔幾步就有一個凹進去的洞,洞裡塞著瓦罐。
“別碰那些罐子。”吳三省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被通道攏著傳得很清楚。沈渡把已經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
“裡面是什麼啊。”沈渡用氣泡音問身旁的解雨臣。
“屍骨。”解雨臣低聲回覆沈渡。
沈渡仔細觀察瓦罐,少數瓦罐底部有一點殘留物,頭髮絲,或者一小截乾枯的手指骨。
沈渡後怕的搓了搓手,幸好他沒碰著。
“小心點,這水裡淤泥都是從地下衝上來的,很有可能有蛇。”吳三省的聲音在通道里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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