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他想不下去了，臉貼在黑眼鏡的肩側，聽著他腳步踩在碎石上的聲響，一顛一顛的。
黑眼鏡感受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蹭到脖頸，有點癢，偏頭看著沈渡安靜乖巧的臉。
他從洞裡下去之後，有人湊過來，拖把的聲音從側面擠進來，殷勤道：“渡爺是不是受傷了？要不換我們夥計背？”
黑眼鏡空出一隻手，直接朝他後腦勺拍了一下：“前面帶路。”
拖把被拍得往前踉蹌了兩步，手捂著頭頂：“好嘞，好嘞黑爺。”
然後腳步聲快跑著往前去了，跑得比誰都積極。
又有一個人湊過來，是吳邪的聲音，“小渡，你怎麼樣？哪裡受傷了嗎？”
沈渡偏了偏頭朝他的方向：“我沒事，暫時看不見。”
吳邪沉默了一拍，然後轉頭對黑眼鏡說：“累了換我背。”
黑眼鏡沒有放慢腳步。他走在前面，聲音從前面傳回來：“小三爺，不要小瞧我的體力啊。”
沈渡的頭側靠著黑眼鏡的肩，墨鏡被枕的有點歪了，露出一小片閉著的眼皮。
光線暗，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指正輕輕攥著黑眼鏡的袖子，像怕自己從背上滑下去。
…
前面出現了一道石門，門面平整，邊緣嵌在石壁裡，像一堵被砌死的牆。
吳邪走上去，在門側看到了幾個字母，彎彎繞繞的刻痕，邊緣已經磨得有些模糊了。
“是記號，”他偏頭朝後面喊了一聲，“像是小哥留下的！”
張起靈從後面走上來，蹲在門側，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沿著記號的邊緣摸了一遍。
他摸完之後沒有停頓，手指從記號邊緣滑到石門的側面，按住了兩處看不出縫隙的位置，同時往下壓。
石門深處傳來一道沉悶的摩擦聲，像有什麼東西在石層之間錯開了，然後緩緩地朝內敞開，縫隙裡漏出來一股帶著溼氣的風，比之前的空氣要涼一些。
門後是一條三人寬的通道，地面平整，兩側有流水的痕跡。
走了約一炷香的工夫，腳底下的地面開始向下傾斜，像在慢慢走進一處低窪。
又走了百步，通道盡頭闊開了。腳下是一級一級的石階，石階的盡頭是一片水面。
水面很寬，不深，能看到水底的石頭，大部分割槽域只到膝蓋。
水中央有一座石臺，高出水面，檯面上放著一口棺材。
棺材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東西，細密的，像一團團蠕動的紅線，一坨挨著一坨，把棺材裹了起來。
那些紅線偶爾會擺動一下，像在呼吸。
陳文錦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過來，“這是西王母宮的儲水核心。水是整個地宮的命脈。”
拖把站在水邊，腳剛踩到水沿就停住了。他回頭朝身後幾個夥計壓著嗓子吩咐：“把燈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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