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王五王六吃了飯,送走不甘心做不了他同夥的二人,沈贏又去丁家藥堂看了小乞兒,乞兒仍在發熱,看上去比昨日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樣子好了些。
沈贏去時,他難得清醒,眼神中的意外顯然是認出救他的人是誰了。
哪怕只見過沈贏一兩次,他也記得這張臉。
沈贏拿起他想要伸來的手,用力握了握,“好好養傷。”
乞兒眼睛溼潤了。
可能真是他骨骼清奇,不到兩三日時間,便從死亡邊緣掙扎回來,嘴裡燙出來的燎泡消退,但沒法再說出完整的話。
“他這種情況,可對身體其他部位有礙?”
沈贏也仔細問過丁大夫,然而得到的回答並不盡人意。
“他現在還小,誰知道長一長會不會好一些?能得你所救撿回一條小命已經不錯了。”
丁大夫樂樂呵呵的。
沈贏也只能接受現實。
小乞兒傷好大半,也能趕路了,沈贏便想著帶他回家。
又想起丁大夫說撿乞丐做私奴需要到官府報備,便問及乞兒名字。
“你叫什麼名?哪來的?嘴巴比劃就行。”
小乞兒沒有比劃,端起茶杯蘸了點水,蹲在地上竟然寫起字來。
“喲呵,還是個讀過書的?”丁大夫嘖嘖稱奇。
小乞兒原名叫蘇昌,江東人,四年前跟著爹孃逃荒走失,淪落成乞兒,他一直在城外徘徊,就是盼著有朝一日能見到爹孃。
只是現在看來,希望渺茫。
他願意跟沈贏走,沈贏與他簽下活契,這樣一來,蘇昌二十多歲有能力立身時,要再想找回父母,也能離開沈贏。
有丁大夫作證陪同,沈贏很順利就有了蘇昌的身份證明。
蘇昌認識的字不少,有什麼要說的也能寫出來,可離了藥堂,沈贏反而看不懂他寫的是啥。
誰叫他是個睜眼瞎呢。
一主一僕,一個目不識丁,一個有口難言,收拾了在汴京的家底,沈贏只揹著包袱,帶著蘇昌,於九月二十五日這天坐上去孟州府的客船。
船家卸貨耽擱兩天,等沈贏叫踏上孟州府的土地時,已經是十月份了。
早晚天氣轉涼,沈贏把自己那件髒掉的衣袍賣掉,換了件新衣,連帶著給蘇昌也買了兩身能禦寒的衣物。
從孟州府回長河村還有百餘里,沒有水路,只能走陸路。
蘇昌身上的傷已經好七八成了。
下地走路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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