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確保自己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他們的耳中。
“朕不希望,在外面聽到關於今天的任何事情!”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從那平淡的語氣中,聽出了那份沉甸甸的,不容違背的威嚴。
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出聲。
太醫令伏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磚地,聲音發顫地應道:“臣等遵旨......”
宮女們和內侍們也紛紛跟著應道:“奴婢遵旨......”
李世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李明達,轉身,大步走出了公主殿。
留下滿屋的人,依然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李承乾一路無言,穿過東宮的朱漆大門,踏上熟悉的甬道,繞過影壁,回到內院。
稱心早已在院門口翹首以盼,來回踱步,雙手絞在一起,臉上的焦急幾乎要溢位來。
看到李承乾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緊繃的弦,肩膀猛地垮了下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
稱心快步迎上前去,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如釋重負:“您沒事吧?公主殿下那邊......”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清了李承乾的臉色。
那臉色比出門前蒼白了不少,嘴唇上的血色也淡了幾分。
雖然表情依舊淡然,看不出什麼波瀾,但稱心伺候了他這麼多年,豈能看不出那平靜表象下的疲憊?
稱心的聲音一下子緊了起來:“殿下,您的臉色......”
“無礙。”
李承乾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我需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他沒有多做解釋,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從稱心身邊走過,徑直走向那間他閉關了三日的房間。
稱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對著李承乾的背影躬身道:“諾!奴才守在外面,絕不讓人打擾殿下。”
李承乾沒有回應。
他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反手將門關上。
門栓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他站在門內,背靠著門板,緩緩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股一直緊繃著的勁兒,在關上門的這一刻,才終於鬆懈下來。
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的腳步都有些虛浮。
丹田中空空蕩蕩,原本好不容易積攢到築基中期的靈力,此刻幾乎被榨得一滴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