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主位上的李承乾，滿眼的不可思議，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沒有興趣？
太子對皇位沒有興趣？
這句話從任何一個人口中說出來，侯君集都不會如此震驚。
可從李承乾口中說出來，這個被李世民冷落，被李治步步緊逼，被逼到走投無路準備鋌而走險的太子口中說出來......
這簡直比他腿突然好了還要讓人難以置信！
侯君集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殿下......您說什麼？”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李承乾沒有重複，只是淡淡地看著他，那目光中的平靜和篤定，讓侯君集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他沒有聽錯。
太子說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對皇位沒有興趣！？
侯君集站在那裡，腦海中一片混亂。
他準備了那麼多說辭，那麼多勸進的話，那麼多表忠心的承諾，甚至已經做好了推太子一把的準備。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等來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回答。
他看著主位上那個從容品茶的年輕人，忽然感到一陣陌生。
這個人，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太子嗎？
侯君集站在那裡，如鯁在喉。
李承乾那句“我現在對那個位置已經沒有了半分興趣”，像一塊巨石橫亙在他胸口，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品茶卻沒半點抬頭動作的李承乾，心中那股不甘卻如同野草般瘋長起來。
他不甘心！他已經在李承乾身上押下了重注，暗中聯絡了那麼多人，耗費了那麼多心血，若是李承乾就此收手，他該怎麼辦？
他那些佈局，那些承諾，那些賭上了身家性命的謀劃，豈不是全部付諸東流？
他咬了咬牙，頂著那股讓他後背發涼的壓迫感，再度開口了。
“殿下！”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卻依然努力保持著沉穩：“殿下說對那個位置沒有興趣，末將斗膽請問！殿下即便不為自己著想，難道就不為自己的處境想一想嗎？”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李承乾，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陛下對晉王的偏愛，朝野上下有目共睹！晉王年歲漸長，在朝中威望日隆，而殿下您呢？陛下有多久沒有正眼看過您了？有多久沒有將重要的政務交付給您了？殿下應該比末將更清楚！”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卻更加沉重：“殿下，這不是您想不想爭的問題，而是您不爭......將來晉王上位，可會放過您？自古奪嫡之爭，失敗者有幾個能得善終？殿下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東宮上下！為您身邊的這些人考慮考慮吧！？”
他說完這些話，胸膛微微起伏著，目光緊緊地盯著李承乾，希望能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動搖，一絲被說動的跡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