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正廳發生的一切,在兩個時辰後,便化作一封密函,靜靜地躺在了甘露殿的御案上。
李世民坐在案前,目光落在那封拆開的密函上,一言不發。
密函中的內容他已看過三遍,侯君集辰時入東宮求見太子,與太子在正廳中密談了約一炷香的功夫,其間曾有激烈爭執之聲傳出,但聽不真切。
侯君集離開時神色惶恐,衣衫後背有汗溼痕跡,出東宮大門時腳步踉蹌,幾度回頭,面色如土。
李世民將密函輕輕擱在案上,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神色複雜,眼神幽深。
侯君集去找李承乾,他並不意外,畢竟侯君集是李承乾謀反計劃中最核心的同謀者之一,他早就知道。
他之所以一直沒有動侯君集,是因為他在等,等李承乾真的踏出那一步,然後人贓並獲,一網打盡。
可李承乾沒有踏出那一步。
他在最後一刻取消了計劃,然後閉門不出,三天後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已經變成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人。
腿好了,甚至學會了“仙法”一般的醫術!而且連侯君集這樣的核心同謀,都被他三言兩語嚇得面如土色,狼狽而去。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睛,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那疲憊不是來自於政務的繁重,而是來自於一種更深層的,對未知的無力和恐懼。
他征戰半生,從太原起兵到玄武門之變,從虎牢關大捷到渭水之盟,他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面對過無數次的強敵環伺。
他向來信奉一條準則,只要是人力可為之事,他便無所畏懼。
可李承乾身上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人力可為”的範疇。
腿瘸數年,一朝痊癒,非藥非醫,無人知曉原因。
從未學過醫術,卻能以銀針懸空之法,將必死的兕子從鬼門關前拉回來。
面對曾經攛掇他謀反的核心同謀,三言兩語便將其嚇得魂不附體,狼狽而去。
這一切,李世民都無法解釋,無法解釋,便無法預測,無法預測,便無法掌控,而無法掌控的東西,對於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帝王來說,最是令人不安的。
他睜開眼睛,目光重新落在那封密函上。
侯君集這顆棋子,已經廢了,以他今日受到的驚嚇程度,短期內絕不敢再有任何動作,而李承乾對侯君集說的那句“以後也不必再來了”,更是徹底斬斷了這條線。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張阿難。”
侍立在角落裡的張阿難連忙上前:“奴才在。”
“昨日讓你準備的賞賜,可備好了?”
張阿難躬身回應:“回陛下,都已備好,上等蜀錦二十匹,東海明珠一對,白玉如意一柄,另有各類滋補藥材若干,都已裝箱妥當。”
李世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案上那封密函上,沉默了片刻,又道:“再加一件,把朕書房裡那捲觀音婢畫像一同送過去吧......”
張阿難愣了一下,皇后娘娘的畫像?
?!畫幅一的觀神凝最時之累勞日平下陛幅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