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這對父子之間，似乎已經逝去的皇后娘娘還真就是唯一的調和劑了......
他不再多問，只是低頭應道：“諾。”
李世民揮了揮手：“送去東宮吧，就說......是朕賞他昨日救治公主之功。”
張阿難領命而去。
李世民獨自坐在御案前，目光落在那封已經被他看了三遍的密函上，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這些賞賜李承乾會不會收，也不知道李承乾收到後會是什麼反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為了安撫李承乾，還是為了安撫自己心中那份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他只知道，他必須做點什麼，哪怕是象徵性的，也必須做點什麼，否則.......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做出一些日後會後悔的事情來。
張阿難領命退出甘露殿，剛走出殿門沒幾步，便在迴廊上與一個迎面而來的身影險些撞個滿懷。
他定睛一看，連忙躬身行禮：“老奴見過趙國公。”
來人正是長孫無忌，他穿著一身紫色常服，腰間繫著玉帶，步履從容，面色平和，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顯然是得了什麼訊息，專程入宮求見的。
長孫無忌微微頷首，面對張阿難這個一直伴在李世民身邊的老太監，他也給足了尊重：“張公公，陛下可在殿中？”
“回國公，陛下正在殿內。”
張阿難側身讓開道路：“老奴這便去通報......”
“不必通報了。”
殿內傳來李世民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讓輔機進來吧。”
張阿難應了一聲，推開殿門，側身讓長孫無忌入內，隨即輕輕帶上了殿門，自己守在外面。
長孫無忌步入甘露殿，目光快速掃過殿內。
御案上攤著一封密函，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面色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態，手中正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臣長孫無忌，參見陛下。”長孫無忌躬身行禮。
李世民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隨即指了指一旁的坐榻：“坐吧。”
長孫無忌依言坐下，目光落在那封密函上，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陛下召臣前來，可是為了東宮之事？”
李世民沒有回答，只是將那封密函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長孫無忌接過密函，展開來快速瀏覽了一遍，面色微微變幻，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他將密函輕輕放回案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侯君集去了東宮，又灰頭土臉地出來了，這或許說明太子已經將他拒之門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未必是壞事。”
“朕知道。”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朕在意的不是侯君集，朕在意的是......朕現在已經有些看不透太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