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一聽頓時歡快地“好耶”一聲，拉著他的手便迫不及待地往酒樓門口小跑去。
酒樓門前的夥計眼尖，見兩人走來，連忙堆著笑迎了上來：“二位客官，裡邊請！不知是用飯還是住店？”
李承乾淡淡應了一聲：“用飯。”
那夥計應聲便在前頭引路，將兩人帶進大堂。
雖說已是宵禁前最熱鬧的時辰，大堂裡幾乎坐滿了人，但好在靠窗的位置還空著一張小桌，夥計麻利地擦了擦桌面，請兩人落了座，又將熱氣騰騰的茶水和筷箸擺上：“客官想吃點什麼？”
兕子迫不及待地探過身子，目光直往旁邊桌上那一盤盤菜餚上瞟，什麼紅燒蹄髈，糖醋鱖魚，燜羊肉，燒鵝，光是看著便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她仰頭看向李承乾，語氣裡帶著滿滿的期待：“太子哥哥，兕子想吃魚！還想吃羊肉！還有......那個那個，旁邊那桌點的什麼呀？看上去也好香！”
兕子的聲音清脆，帶著孩童特有的雀躍，在這嘈雜的酒樓大堂裡並不算突兀。
可那太子那兩個字，卻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水面，激起千層浪。
小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手中提著茶壺的手微微一抖，險些沒拿穩。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位白衣青年，腦子裡一片空白。
太子？
當朝太子？
太子怎麼會來他這酒樓吃飯？
他一個跑堂的小二，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不過是縣尉，太子這個字眼對他來說簡直如同天書一般遙遠。
可方才那小姑娘分明喊的是“太子哥哥”，距離這麼近，哪怕酒樓內人聲鼎沸，但那聲音清清楚楚，他不可能聽錯。
而大堂裡的其他人也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有的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有的正夾著一筷子菜忘了往嘴裡送，還有的正與同伴說笑，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遠一些的自然是沒聽見，但近距離的好幾桌人彷彿都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連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窗邊那張小桌上，匯聚到那個白衣青年的身上。
那人卻彷彿渾然不覺一般，神色平淡地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抬眼看向那呆立當場的小二，語氣如常：“就按我妹妹說的上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從容，彷彿四周那些驚愕的目光與他毫無關係。
但面前候著的點小二卻雙腿一軟，“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手中的茶壺“哐當”一聲磕在地磚上，壺蓋滾落，茶水灑了一地。
他整個人伏在地上，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小，小人不知太子殿下駕到，多有怠慢，還望殿下恕罪！”
他這一跪，周圍那幾桌原本還在觀望的食客也坐不住了。
方才還端著酒杯懸在半空的那位，手一抖，杯中酒液灑了滿桌，卻渾然不覺，只是慌慌張張地站起身來，膝蓋一彎便跟著跪了下去。
旁邊正夾著菜忘了往嘴裡送的那位，也連忙放下筷子，連嘴裡的菜都來不及咽，便忙不迭地起身跪伏。
一時間，靠窗這片區域的人紛紛離席跪下，一個個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連帶著附近幾桌不明所以的食客也面面相覷，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見旁人跪了，除去遠處少數的一兩桌人外，也慌忙跟著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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