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帽上的味道還在,混著那包大洋的氣息,一路往湖對面樹林的方向去了。
張昆順著味道追了上去。
大約追了半個鐘頭,他遠遠看見一個穿黑衣的人影停在一處電話亭旁邊,左右張望。
那人推開門進去,撥了一個電話,操著沙啞的聲音:“人在鐵條巷9號,可以去接了。”
張昆貼著牆根躲在百米之外電線杆後面,聽不清內容。
那人掛了電話出來,左右看了看,拉低帽簷快步離開。
張昆等他從視線裡消失,才站起來快步走進電話亭,打通了電話,低聲說:“是我,有情況。我在太平路求知書店旁邊的電話亭,嫌疑人剛走,我在追蹤。”
電話那頭是玉簟秋的聲音,又急又快:“你怎麼擅自行動?”
“事態緊急,來不及細說。”
“注意安全,等支援到了再行動。我馬上帶人過去。你留下標記。”
“好!”
張昆掛了電話,從兜裡摸出一截粉筆在電話亭外面的鐵柱底部畫了個不顯眼的叉,然後轉身繼續循著味道追。
這一追又追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張昆喘著氣停下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城東的城隍廟前。
廟門虛掩著,裡面黑漆漆的。
張昆蹲在廟外一棵老槐樹的陰影裡,耳朵豎著聽裡面的動靜,半天沒聽到任何聲音。
他沒有貿然進去,而是繞到不遠處的牆根下,靜靜等待起來。
張昆蹲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腦子裡不斷地琢磨著。
今天這件事不像是普通綁票。
竹林巷9號的信箱,交換信物,根本不是普通綁匪會做的事。
再說了,為了兩條人命開口只要一千塊大洋,餘家整副家業擺在那兒,綁匪但凡有點腦子都該多要十倍。
他正琢磨著,身後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張昆以為是玉簟秋帶人到了,鬆了半口氣轉身就要開口,卻看見一根黑洞洞的槍管正對著他的眉心。
持槍的人戴著黑色禮帽,蒙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看不真切,但張昆能感覺到裡面的平靜,或者說是冷漠。
“你是餘家的人吧?”那人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送贖金的那個。一路跟到這兒來,餘正浩怕我不守信用?”
張昆的腦子飛速轉了一轉。
他一身便裝,這人只看見他送贖金時的背影,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這反倒是個機會。
張昆往後縮了縮肩膀,聲音裡帶上幾分惶恐:“壯士誤會了,我只是奉命辦事,怕接不到人回去交不了差,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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