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澤信子站起身走到張昆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多謝左先生。”
張昆擺了擺手:“舉手之勞。”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小澤信子的臉。
三十左右,五官小巧,皮膚白淨,眼角帶著淚痕,看起來就是個普通日本女人的模樣。
她的反應也很普通,就是劫後餘生該有的樣子。
“嫂子怎麼會遇到這種事?”張昆轉向餘正浩,隨口問了一句。
餘正浩嘆了口氣:“此事都怪我。信子在日本獨自撫養孩子不容易,經常遭受周圍日本人的欺負。她的父母不忍心他們受委屈,湊錢讓她帶著孩子來找我。她坐船來到上海,再從上海坐火車到金陵,因為中文不流利,又害怕遭受不測,不敢多說話。火車上碰見一個熱心人說可以幫忙,結果就被騙關起來了。後來綁匪聽說她是來投奔我的,才打了勒索電話。”
張昆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餘先生打算報警嗎?”
問完之後,張昆特意看向了小澤信子。
只不過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她神色依舊是劫後餘生樣子,始終依戀的看著餘正浩。
她對報警這件事,好像並不在意,並不害怕。
餘正浩糾結地搓了搓手,又看了看身邊的小澤信子,最後搖了搖頭:“左科長,這事我不打算報警了。信子身份特殊,我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況且人已經回來了,就當破財免災吧。”
他說著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錦盒,開啟蓋子遞到張昆面前。
裡面三條大黃魚,碼得整整齊齊,下面還有一疊法幣。
張昆往後退了一步:“餘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餘正浩往前遞了遞:“左科長,今天的事多虧了你。信子就是個普通人,還被綁架了,絕不可能是特務。還請左科長可憐她們母子,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張昆看了一眼那個錦盒,又看了一眼餘正浩臉上懇切的表情,為難地搓了搓手:“餘先生應該知道我的身份,這東西我不能收。”
他心裡很想收下,有了這筆錢寄給父母,即便不在他們身邊,心裡也能放心些。
可萬一小澤信子是間諜,以後事情敗露,就說不清楚了。
餘正浩忽然笑了,把那錦盒往張昆手裡塞:“左科長不是喜歡舍妹嗎?這就是餘家提前給的嫁妝,您就收下吧。”
張昆愣了一瞬,眼角餘光瞥見餘妙薇的臉“唰”地紅了,她低著頭,卻偷偷抬眼朝他這邊瞟了一下,嘴角帶著壓不住的微笑。
她心裡默默期盼著,快收下,快收下,這樣就說明你喜歡我。
張昆腦子裡“嗡”的一聲,感覺受到了侮辱、
我什麼時候喜歡你妹妹了?
我不過是為了調查間諜才接近她好不好?
我看起來像好色之徒?
我可是坐懷不亂西門慶……柳下惠好不好?
他清了清嗓子,把錦盒推回去:“餘先生誤會了。我和令妹不過是普通朋友。至於信子小姐的事,你自己決定就好。我今晚什麼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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