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像是鼓了很大勇氣才說出口：“也許……也許是有誤會。蘇姐不是那樣的人，她可能只是一時糊塗，沒想那麼多。顧總，您別太生氣了，身體要緊。”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扎進了蘇鳳的胸口。
“不是故意的”、“一時糊塗”、“蘇姐不是那樣的人”——林薇薇嘴上的每一個字都在替她說話，但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釘子，把“蘇鳳洩密”這四個字死死釘在了顧浩琛的腦子裡。
最高明的陷害從來不是直接說你壞話，而是用替你辯解的方式，讓所有人都相信你就是那個壞人。
蘇鳳抬起頭，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低著頭，表情溫順，像一隻無害的小白兔。
但蘇鳳注意到，她的嘴角在某個瞬間微微上揚了不到半秒，像一條蛇吐了一下信子，然後迅速壓了下去。
那個細微的變化，轉瞬即逝，但蘇鳳看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起一句老話：會咬人的狗不叫。這個女人把自己偽裝得太深了，深到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好人，是受害者，是那個在夾縫中艱難求存的可憐人。
但蘇鳳相信，不管你偽裝得多麼天衣無縫，狐狸尾巴遲早會露出來。除非她什麼都沒做過，但蘇鳳知道，她一定做過。
“你先回去休息幾天。”顧浩琛轉過身，背對著蘇鳳，肩膀繃得很緊。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臉色鐵青。
那是一個極力剋制自己的動作，“這件事公司會查清楚的。在查清楚之前，你不要來公司了。”
“你這是讓我停職？”蘇鳳氣憤地說道。
“我只是讓你冷靜一下。”顧浩琛沒有回頭。
蘇鳳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陌生到她不認識他了。
十年前的顧浩琛，會在她被人冤枉時第一個站出來，會抓住她的手說“別怕，有我在”。
現在的顧浩琛，成了第一個把髒水潑到她身上的人，連問都不問清楚，就給她定了罪。
同一個人，卻已經不是原來的顧浩琛了。
她想哭。眼淚已經湧到了眼眶邊上，酸得發脹。
但理智告訴她，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讓顧浩琛更加瞧不起她，看吧，你心虛了，你怕了。
“好。”蘇鳳站起來，拿起包，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面，“我現在回去休息，不過明天我還得來，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我背後搗鬼。”
她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卻丟下幾句話：“顧浩琛，我沒有做過這件事。你要是還信我這個人，就自己去查清楚。”
說完，她推門而出。
走廊裡，林薇薇正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纖纖玉手上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姿態優雅得像是剛從畫裡走出來。
她靠在門框上，像是在等什麼。
看到蘇鳳出來，她微微點了一下頭，笑容得體而溫柔：“蘇姐，您慢走。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蘇鳳沒有看她，徑直走向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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