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窩在沙發上，手機擱在膝蓋上，窗外的陽光從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螢幕上落下一道細細的白線。
已是下午兩點多，蘇鳳拿起手機準備聯絡陸深。
她敲下一行文字，又盡數刪除，這般來回兩次，才把訊息傳送了出去：“林薇薇最近跟顧浩琛鬧得不太愉快，你要是方便，約她出來吃個飯，幫我探探她的口風。”
陸深隔了十分鐘才回：“行吧。約哪天？”
蘇鳳看了一眼日曆，回他：“明天晚上。城南淮海路那家西餐廳，靠窗第二桌。”
她又補了一句：“她要是問起，你就說你自己想找她聊聊。別說是我讓你約的。”
陸深回了一個“嗯”字。
蘇鳳盯著那個“嗯”字看了兩秒，確認他沒有追問的意思，就把聊天對話清空了。
然後她翻開另一個對話方塊，是顧浩琛的。
她停頓了一會兒，打了一行字：“明天晚上七點，城南淮海路那家粵菜館，陪我吃頓飯吧？有些事情我想當面跟你說。”
她發完之後沒有等他回覆，把手機翻了個面擱在茶几上，起身去廚房倒水。
水流衝進杯子裡的時候，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去看，等水接完了、喝了一小口，才慢慢走回去，拿起手機。
顧浩琛已回了兩個字：“幾點？”
她重新又打了一遍“晚上七點”四個字，發過去之後把手機放進了口袋裡。
暮色漫下來，窗外的日光漸漸柔了。
她站在窗邊往下看了一眼，樓下的街道被傍晚的光染成暖黃色，昨夜的雨痕已經徹底消失了。
她想了一下明天晚上的天氣，預報顯示會轉涼，大約傍晚時有風。
她拉開衣櫃，把那件淺灰色的薄風衣取了出來，掛在門邊的衣架上。
第二天傍晚六點半，蘇鳳到了那家粵菜館。
她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從這裡望出去，隔著一家已經打烊的奶茶店玻璃門，正好能看見對面西餐廳臨街的落地窗。
陸深預定的那張桌子依舊空著。桌面的檯燈亮著，柔光漫過潔白的桌布，潔淨得彷彿從未有人落座過。
她點了一壺茶，沒有點菜，把手機放在桌面的一個角上。
茶水端上來的時候，她倒了一杯，沒有喝，只是把手掌貼在杯壁上，暖著指尖。
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來，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行道樹的影子投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
七點零三分，顧浩琛推門走了進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捲了兩圈，露出小臂，像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沒有回家換過衣服。
他走到她對面坐下，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壺茶，也沒有問她“為什麼約在這裡吃飯？”，只是問了一句：“你點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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