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在酒店住了三天,隨著時光的推移,她的腦子一天比一天清醒了起來。
白天她不出門,窗簾拉了一半,光線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床尾。
她靠在床頭,把那天跟陸深吃飯的每一個細節翻來覆去地想。想得越細,破綻越多。
陸深約她的時間、選的那家店、臨街靠窗的座位、聊的那些無關緊要的閒話,每一樣單獨看都不算什麼,但串在一起,像一條被人提前鋪好的路,她只是順著走完了全程。
為什麼自己和陸深吃飯的時候,顧浩琛偏偏就看見了?這世上哪來這麼多巧合?整件事擺明了,是有人刻意要讓顧浩琛看見她跟陸深在一起,以此來瓦解她和顧浩琛之間的這一份牽絆。
想到這裡,林薇薇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她一個人坐在床沿上,聲音不大,卻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蘇鳳。是你吧?不用猜都知道是你搗的鬼!”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跟空氣說話:“你不就是看我一直纏著顧浩琛不放,恨死我了,想讓我走人嗎?”
她冷笑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可你知不知道?在整人這件事上,你跟我比,差遠了。我在外面摸爬滾打的時候,你還在當你的顧太太呢。你讓我不好過,行,那你也等著,看誰先撐不住!”
說完這句,她把被子掀到一邊,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的光湧進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站在那兒沒動,看著樓下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與人,胸口那股悶氣才慢慢散了一些。
她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兩點多。
她穿上外套,拿了房卡和車鑰匙,走出了酒店房間。
電梯下行的時候,她盯著樓層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心裡什麼情緒都沒有了。
她要去那家粵菜館,親眼看看那些監控還在不在。
打電話問別人,永遠不如自己走一趟來得踏實。
離開顧浩琛那天,顧浩琛沒有問她車鑰匙的事。她也沒有主動還。那輛白色的車就那麼留在了她手上,像是一道還沒有徹底關上的門。
以前顧浩琛還給她買過一輛紅色跑車,林薇薇開了一陣後,覺得自己開著紅色跑車太招人眼球,不如把它給賣了,顧浩琛反正有錢,只要林薇薇開心,她說賣掉就賣掉,賣掉車的那筆錢也早已存進了林薇薇的口袋裡。
她走進停車場找到那輛車,發動引擎開出了酒店的地庫。
開車到城南那棟寫字樓下,花了二十來分鐘。林薇薇下車站在路邊,抬頭看向一樓那扇落地窗。那是那天她和陸深一起吃過飯的地方。
窗和店大門現在是關著的,上面寫著今天有事停業。
從外面看不清裡面的陳設,但她記得很清楚:那天她就坐在那扇窗後面,對面是陸深,他握著茶杯的手指骨節分明。
她那天看了他很多次,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了腦海裡。現在那些細節全都變成了某種她不知道該不該信的證據。
她走到粵菜館旁邊的物業辦公室,敲了敲門。
一個穿灰色工裝的年輕男人坐在電腦後面,抬頭看了她一眼,問:“有什麼事?”
“你好,我前幾天在旁邊這家粵菜館吃過飯,丟了件東西。”林薇薇站在門口,語氣客氣而自然,“我想查一下那天的監控。”
灰工裝男人打量了她一下,表情沒什麼變化:“跟店裡的經理說過嗎?”
“還沒。今天他們不開門。我想先看看走廊的監控,確認那天來的人大概是幾點離開的,再去找店裡。”林薇薇說,隨即又從包裡拿出手機翻了一下,“我記得是十二號晚上,六點到八點半之間。你們這邊的監控系統應該能查到吧?”
灰工裝男人看了她幾秒,似乎在權衡什麼,但林薇薇站在那兒不慌不忙,姿態不像來鬧事的,更像一個普通的顧客在走流程。他轉過頭,在電腦上調了一下介面:“哪個時間段?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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