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浩琛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
蘇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電視，也沒有看手機。
茶几上放著一杯水，早就涼了。
她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沒有起身，只是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門口的方向。
顧浩琛推門進來，在玄關換了鞋，脫了外套掛好。
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幹了一天的工作把力氣全耗盡了。
蘇鳳看著他把外套掛上去，又伸手理了一下衣領，才轉身往裡走。
他經過客廳的時候，看到她坐在那裡，腳步頓了一下。
“還沒睡？”
“等你。”蘇鳳說。
顧浩琛在沙發對面站了兩秒，然後坐了下來。他沒有靠近靠背，腰板微微繃著，彷彿在等什麼話被說出來。但他的表情是平淡的，看不出太多東西。
蘇鳳端詳了他幾秒，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有一個本事：他可以把心裡的波瀾藏得滴水不漏，明明有事，面上卻還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
“今天忙什麼了？”蘇鳳先開了口。
“開了幾個會，處理了些遺留的事情。”顧浩琛說。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茶几那杯水上，沒有看蘇鳳。
蘇鳳點了點頭。她沒有追問是哪幾個會、處理了什麼遺留的事。
她只是看著他，似乎在等他主動說出林薇薇已經離開的訊息。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牆上的鬧鐘走得比平時響，一下一下的，襯得這個沉默格外分明。
顧浩琛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在開口前先把那句話在心裡掂量了幾下才說出來。
“她走了。”
蘇鳳沒有接話。她拿過茶几上那杯涼水，端起來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磕碰。
“我知道。”她說。
顧浩琛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很短，短到幾乎不像是確認，更像是碰了一下就彈開了。
他不知道蘇鳳能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她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但這句話落下來之後，兩個人之間出現了一段不上不下的安靜。
蘇鳳在等他把話說完。他既然開了頭，就不會只扔出三個字就收尾。
果然，顧浩琛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這次他的話說得比剛才慢一些，像是一邊想一邊往外拿：“我今天去了她辦公室。門沒鎖，裡面的東西都收走了。桌上只剩了一個空杯子，還有一把鑰匙。”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把鑰匙該不該被提起。蘇鳳沒有催他，只是安靜地坐著，等他繼續說。
“她什麼時候跟你說的？”顧浩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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