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按理說該是他最該避開的人。可她就是一次次走進來,把他原來那些條條框框攪得一團亂。
那晚他翻來覆去沒睡著。
天亮的時候,窗外泛了點白,黑暗慢慢退下去。
陸深已經收拾好了行李,一個揹包,東西不多。他站在窗前看了看樓下,街上人漸漸多起來,鋪子開了門,平常的一天剛剛開始。
這趟出門,他告訴自己:就當演一場戲。演一個心裡沒鬼的人,演一個單純陪她去散心的人。只要穩住,別露破綻,局面就還在他手裡。
九點,樓下響了一聲車喇叭,不重,輕輕一響。
陸深背起包,關了燈,拉上門下樓。
林薇薇的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了一半,她側著臉坐在駕駛座上,晨光照在她眉骨和鼻樑上,安靜,也冷清。沒有昨天對峙時那種緊繃,也沒有急切想求證什麼的樣子。
她看起來真的只是出來走走。
但陸深知道不是。坐在這輛車裡的,是一個已經準備好所有問題、只等著他開口的人。
他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
林薇薇轉頭看了他一眼:“收拾好了?”
“嗯。”陸深應了一聲,“走吧。”
林薇薇沒多問,踩了油門,車子駛入車流。
車廂裡很靜。只有風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兩個人坐得很近,但氣氛隔得很遠。
車一路往前開,城市從兩邊往後退。
林薇薇看著前方,像是在專心開車。心裡卻在想:他答應得太乾脆了。
她想過他會推、會躲、會找理由不去。她連怎麼接他的話都想好了。可他沒有。他說好,說隨時可以走,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赴一場有陷阱的約。
這反而讓她更確定,事情沒這麼簡單。
他要麼是真的坦蕩,什麼都不怕。要麼是藏得太深,深到有把握在她面前滴水不漏。
她更信後者。
餘光掃了一眼副駕,陸深靠在那裡,閉著眼,臉上沒什麼起伏,呼吸均勻。看起來挺放鬆。
可林薇薇記得很清楚。那晚路燈下面,他卡了那麼一秒才接話。
還有監控裡的路線,每一步都似提前排好的。
一個個疑問在林薇薇心底打著轉。她暗暗告訴自己:彆著急,反正自己有的是時間。這條路還很長,不必急於戳破。她要等著看,等他自己露出口子來。
副駕上的陸深閉著眼,心裡只有一句話反覆念著:穩住,別動心。
兩人各揣心思,朝著同一個地方前行,面上一切如常,心底裡卻誰也沒閒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