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的時候，山裡的霧氣還沒消散，薄薄一層霧纏在了半山腰。
晨光透過霧氣落在林間，樹影在地上拉得老長。
溪水順著山石往下淌，水聲不大，冷冷清清。
這個時辰遊人尚少，山道上安安靜靜的。
這份安靜籠罩著林薇薇與陸深，兩人心裡誰都沒閒著。
早上八點，林薇薇發來訊息：“下樓吧，陸深，上山走走。”
短短一句話，語氣一如往常，彷彿昨夜那場談話根本沒發生過。她不追問，不給彼此留尷尬的餘地。
陸深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只回了一個字：“好。”
他一夜沒閤眼，眼底有點青，但臉上看不出什麼。洗了把臉，換了件外套，推門下樓。
酒店門口，林薇薇已經在等了。
晨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看起來比昨晚鬆弛了許多，沒有了往日那股銳利勁。
她穿了一身簡單的休閒裝，安安靜靜站在那裡，看見他走過來，她點了下頭：“走吧，沿著山道往上。”
兩人並肩踏上山間步道，一路沒怎麼說話。
秋風穿山而過，攜著草木溪水的涼意，吹散了昨夜鬱結的悶氣。只是橫在兩人之間那層難言的心緒，未曾散去。
昨夜的對話像一根刺，紮在各自心底裡。
林薇薇心裡有數。陸深有秘密，有軟肋，藏著一段無法言說的過往。
他的冷淡是裝出來的，鋒芒是自保，疏離是硬撐。她不急著去戳破，
這五天行程，便是她慢慢試探他的機會。
陸深神經一直繃著，和她並肩走著，呼吸著山間同一片空氣。
餘光掃過她的側臉，每一眼都在消磨他的意志力。他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能動心，不能心軟，不能沉下去。
走到半山腰的觀景臺時，視野一下子開闊了起來。
整片山景鋪展在眼前，層層疊疊。秋色漫上山間，簿霧浮在山腰。遠處峰巒隱在雲裡，近處草木蒼蒼，溪水潺潺，落葉隨風飄飛。景緻安靜，一派清曠。
林薇薇停下腳步，扶著木欄杆望著遠處群山。
“這裡的秋天，確實值得來一次。”她說得很輕，語氣隨意，彷彿只是單純在欣賞風景。
陸深站在她旁邊半步的位置，刻意保持著距離，目光落在遠處，低聲應了一句。
“景色不錯。”
四個字，剋制得很好，沒有多餘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