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螢幕亮起來,來電備註是蘇鳳。
陸深背脊一僵,心裡那點短暫的安寧一下子就碎了。
他側過身,避開林薇薇的視線,按下接聽鍵,聲音壓得很低。
“蘇姐。”
電話那頭,蘇鳳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
“你們前天到的?”
“嗯。”陸深應了一聲,“前天下午到的。”
“相處得怎麼樣?”蘇鳳又問道,但話裡帶著審視,“沒出什麼岔子吧?”
陸深心裡微微一緊。
他清楚,蘇鳳這不是隨口問問。是查崗,是敲打,是提醒他別忘本。
他壓著聲音回:“一切正常,就是陪她散散心。”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然後蘇鳳的聲音沉了下來。
“陸深,我再提醒你一次。別忘了你是為什麼活到現在的。你姐姐的仇還沒報,你就沒資格談私情。”
“我不管你們現在在哪兒,離得有多近。你都給我守住本心,別被她那點溫柔勁兒迷惑。一旦跟她糾纏不清,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你這輩子都難以再脫身。”
“你最好時刻記住,她是你的仇人。”蘇鳳的每一句話,都彷彿是一把鎖,往陸深的身上套。
陸深垂著眼,眼底剛鬆動的那點情緒一下子就凍住了。
他低聲應了一句,聲音有點啞:“我知道。”
“知道就好。”蘇鳳收尾,“好好看著她,別讓自己翻車。”電話掛了。
山風還在吹,景緻還是方才的景緻,可陸深整個人冷了下來。他立在原地半天沒有動靜,周身漫開一層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林薇薇站在一旁,聽不清電話內容,卻捕捉到他神情的轉變,方才的平靜瞬間化作死寂,沉得壓人。
她眸光微沉,心中越發篤定。
蘇鳳便是那把鎖,捆著陸深。
陸深眼底的痛苦與掙扎,遠比她預想的更深。
秋風掠過山間,捲起幾片落葉。兩人並肩站在秋山晨光裡,共賞一川秋色。
實際上一個困在恩怨裡,一個困在迷霧裡。
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早已暗流翻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