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崢搖搖頭,對這倆人分分合合已經麻木,只嘆一道孽緣啊。
車子緩緩停在一處老小區外。
趙崢有些不明所以,“來這幹嘛?”他是跟著裴哥手機的導航開的車,結果裴哥給他導到這了。
“你在這等我,我一會就回來。”裴凌之沒有過多解釋。
這是十幾年前的職工房,沒有電梯,裴凌之後腰的傷還沒好,拄著拐一步步爬到四樓時已經額角起了一層細汗。
裴凌之緩了下氣息,敲了兩下門。
溫若秋向來起得早,她剛吃完早飯正要去學校上課,看到門外的人後,她愣了下,目光往他身後探了探。
裴凌之淡淡開口,“我自己來的。”
溫若秋眼神閃過一抹失落,收回的視線落在裴凌之左手的柺杖和左腳上,微微擰眉,“進來吧。”
“不用了,我就說幾句話就走。”
這裡他曾經帶著禮品來過很多次,只是每次都被拒之門外,沒想到現在腿瘸了卻能被邀請進去坐坐,裴凌之心緒五味雜陳。
“抱歉,我不知道你那天會出車禍,那天我的情緒的確有些激動。”溫若秋抿唇開口。
“你該道歉的物件不是我。”裴凌之冷冷開口,“你應該向你的女兒道歉。”
從前他尊敬她是許頌意的母親,他知道她們母女感情複雜,也知道自己沒有身份,從不敢插手,可許頌意病了,這個病和溫若秋脫不了什麼干係。
他自然也沒有什麼好態度。
溫若秋臉色沉下,“你要求一個母親跟一個女兒道歉?那不可能!更何況我為什麼要跟她道歉?”
“不道歉可以,可你如果不能帶給她快樂的話,就別去找她,除非你想再次體驗失去女兒的痛苦。”
攥著柺杖的指節已經泛出青白,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說到後半句話,裴凌之眼尾已經泛紅,一想到那個可能性,他的心彷彿都在撕扯,他承受不住。
“你什麼意思?”溫若秋神色凝重。
裴凌之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許頌意是絕對不想溫若秋知道她生病的事情的,他也不想溫若秋再去打擾她。
“你既然養不好,那以後我來養,我會把她養的好好的。”裴凌之低低說,“我要說的就這麼多,我還要去超市買菜回家給她做午飯,再見。”
裴凌之不管溫若秋的神色,握著柺杖轉身下樓。
溫若秋追出門,看著裴凌之一停一滯,動作沉緩剋制下樓的背影,神色複雜,忽然出聲問道。
“她曾那樣對你,你不怨恨?”
裴凌之邁下臺階的腳步一頓,低低開口。
“怨恨過,但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她一直被這對父母掌控,心疼她想要自由卻也只能透過那樣的方式,更心疼她一路走來失去那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