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那點兒怨恨也就隨之而散了。
裴凌之抬頭深深望了她一眼,“你呢,你心疼過你的女兒嗎?”
溫若秋心裡驀地一慟,久久說不上話來,直至裴凌之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拐角處許久,她都沒有回過神。
趙崢刷著手機見裴凌之出來,問道,“這麼快就完事了?”
“嗯,去盒姆超市吧。”裴凌之淡淡說道。
其實這也是裴凌之出事後第一次去超市,第一次以拄著柺杖跛腳的姿態出現在人群。
出院後他也曾把自己封閉在房間裡,不肯出門,不去律所,更別說去商場、超市這些公共場所。
但今天來超市卻比他想象中還要坦然,相比那些異樣的眼光,他更在乎許頌意多吃兩口飯。
一想到許頌意早飯沒吃好,那些自己預想的苦難都拋在腦後,他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出門了。
在超市裡總有人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他那隻跛腳上,帶著好奇和打量,待視線看到裴凌之那張骨相優越的臉後,那些目光又染上幾分惋惜。
像是看到一塊美玉,卻有了裂縫瑕疵後,驚豔之餘,只剩下扼腕的嘆惋。
旁人的視線或明或暗的掃過來,裴凌之邁步的時候步履帶著頓挫,左腳遲半拍落下,胯部輕斜,肩頭也跟著輕微起伏,算不上狼狽,但那殘缺一眼就能捕捉。
他步子不快,卻走得穩,神色如常地拄著拐穿梭在貨架之中。
裴凌之拄著拐挑揀著排骨,趙崢在後面推著購物車看著車裡堆滿的瓜果蔬菜、新鮮肉蛋奶,幽幽感嘆道,“賢夫如此,妻復何求啊。”
從超市出來後,裴凌之又去了專賣店,給許頌意重新買了部手機。
“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回去吧。”裴凌之拎著東西。
趙崢看著緩緩合上的電梯門,幽幽嘆了口氣,合著他當了半天司機,連頓午飯都沒混上。
裴凌之回到家裡時許頌意還在書房線上開會,他先將東西歸整到冰箱裡,然後熟練地開始洗菜做飯。
許頌意開完會出來後,裴凌之已經做好滿滿一桌菜了。
“做那麼多幹什麼?”許頌意愣了愣。
裴凌之看了眼餐桌,“不多,也就八個菜。”
許頌意:“.......”
“我是想著,你每道菜嘗兩口,就能多吃幾口了。”裴凌之拉開椅子示意許頌意坐下。
許頌意鼻尖發酸,“你下回別做那麼多了。”
他的腿不好,不能那麼長時間站立,這麼一桌子菜需要站著做兩三個小時,受傷的那條腿肯定會發痛。
“我願意的,一點都不累,我樂在其中。”裴凌之自嘲笑笑,“而且我的價值也就是這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沒用極了,既不能像林思朗那樣和她一起討論學術,助她事業,也不是個醫生能幫忙治癒她的病情。
他什麼忙都幫不上,只會洗衣做飯,圍著鍋灶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