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進中心醫院實習的時候,師兄還在急診科輪轉。金鳳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沒得治。是師兄陪著她走完了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
話說到這裡,其實裴彥辭已經全都明白了。
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一個人獨自面對病魔,這時候恰好有一個溫柔帥氣的男醫生照顧和陪伴,動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但是金鳳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走到生命的盡頭,所以她沒有跟師兄告白,而是把自己的心情都記錄了下來。只是她太虛弱,已經沒辦法寫字了,她找到我,希望我幫幫她。所以,她口述,我執筆,僅此而已。那張師兄的照片,是她從醫院的優秀醫生表彰欄裡偷偷撕下來的,也是她唯一的遺物。”
話音落下,別墅內徹底陷入死寂。
裴彥辭垂著頭坐在床邊,宋含溪站在窗前,從她的角度看過去,看不清楚裴彥辭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逐漸佝僂的脊背。
宋含溪覺得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很可笑。
裴彥辭三年前的不告而別,竟然僅僅只是因為一個荒唐而可笑的誤會?
“裴彥辭,你就這麼沒有自信嗎?”宋含溪看著他,聲音低沉了下來:“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在你眼裡還不如那些日記?你有疑問你大可以來問我!我的性格你瞭解,如果你問了,我會告訴你真相。我不會在這種事上撒謊!”
裴彥辭抹了一把臉,整個人陷入無盡的低沉:“我問過你,很多次都問過你,愛不愛我?你每次都推脫,找藉口岔開,或者顧左右而言他。”
宋含溪微微一頓。
“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好像一直都繃著一根線。我見過你跟沈易巍的相處,我有時候反而覺得,你跟他在一起才會覺得舒適一些。”
宋含溪沉默了。
她從小就沒有父親,母親對她只是盡義務而已,並沒有多少母愛分給她。
上學的時候,她又不得不寄人籬下,儘管姨媽對她幾乎可以說視如己出,可強烈的不安全感始終縈繞著她。
她不抗拒他的親近,也不是不想回應他的熱情,而是覺得好像親口承認了,就是把自己最後的底牌亮了出去,她不敢,她怕。
“……我以為我只是你的棋子,以為所有的深情都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是我剃頭挑子一頭熱。我很生氣,氣你為什麼不愛我。但我更怕,因為我確實瞭解你的脾氣,我怕我一旦問了出來,如果確實是真的,你肯定會立刻離開我。”
裴彥辭垂著頭,苦笑了一聲:“我不可能跟你離婚的,更沒辦法心面對你,所以只有離開,去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放自己一條生路。只要我不回來,你就永遠都是裴太太。”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也沒想到,裴太太這三個字,竟然給你帶來了這麼多的苦難。”
宋含溪沉默了一會兒,只是淡淡的說道:“都過去了。”
“含溪,”裴彥辭站了起來,緩緩走到了她身邊,微微俯下身子看著她,“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宋含溪抬眼,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
那個高高在上的裴總,此時此刻就像是一隻狗在搖尾乞憐。
他嘗試去牽她的手,宋含溪卻更快地側身避開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開口:“誤會也好,真相也罷,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孩子沒了,我們之間所有的瓜葛也已經徹底斷了。”
裴彥辭微微搖頭:“不,含溪……”
“你說的那些,我聽明白了。因為原生家庭的原因,我不敢信任任何人,不敢全身心的付出。這些年一直沒能及時回饋你的感情,這個的確是我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