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來了，暴雨如注。
乾旱已久的雍州大地好似海綿般瘋狂汲取著水份。
繁華的雍州古城籠罩在一片朦朧雨霧之中，一眼望去，天地之間，盡是雨水。
祭祀結束，暴雨如約而至。
人群散去，祈雨成功的訊息也隨著這些散去的人群慢慢擴散到雍州城附近的所有鄉縣。
許多雍州百姓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神情激動地各自訴說著今日的見聞。
可以預見今日之事傳遍雍州是早晚的事，到時妙欲仙君的威名也許真如夏寧書祭天時所說的那樣為萬民所仰。
今天對於很多雍州百姓來說註定是無眠的一天。
很多人都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儘管降下雨露的神明不是他們信奉了大半輩子的聖教天君。
事實證明，在被旱災折磨了大半年後，對於這些靠天吃飯的窮苦百姓們來說，誰能解決當下的旱情，誰就是他們心中的天君。
諾大的雍州古城籠罩在一陣高興的氛圍裡，然而天降甘霖，潤澤大地，有些人卻不像雍州普通百姓那樣興奮。
神殿，一棟高聳的閣樓裡。
趙懷真望著樓外黃豆大小般密密麻麻的雨水，臉色陰沉地仿欲擇人而噬，教人很難想象前段時間站在神殿天壇之上為雍州百姓誠心祈雨的神殿殿主和現在的趙懷真會是同一個人。
雨來了，百姓們高興了，可當初祈雨的人卻反倒不高興了。
他雙拳緊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城中那座新建神廟的方向，神廟在翻滾的雨霧中時隱時現，一如他此時的心境。
他深呼吸一口氣，咬著牙道：“靜虛，你說這場雨真是她們祈來的嗎？”
直到現在，趙懷真依舊有些難以置信夏寧書和陸怯怯祭天過後真的下起了暴雨。
今日這種天象按理來說絕不可能降雨才對。
哪怕再經驗豐富的老農看到當日烈日高懸，萬里無雲的天象也不可能說得出今日有雨的話。
可偏偏就是這種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發生了。
張靜虛明白趙懷真在想什麼，也明白對方想問什麼。
他思索片刻後，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殿主，在下也不清楚，不過在下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聖教日後該何去何從。”
祈天教，景國的國教，倘若這世上真有一尊能聽到信徒禱告的神明，那景國百姓還需要他們祈天教嗎？答案明顯是“否”。
“那你說，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趙懷真詢問道。
哪怕是權勢滔天的他，面對這種從未遇見過的變故，一時之間也失去了主意。
他們祈天教明明是深諳障眼門道、玩弄人心的老祖宗，可碰到別人疑似使用了相同的手段，卻也是不知該如何化解。
人往往都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如今那陸怯怯當著無數雍州百姓的面祈來雨澤，他連找破綻的機會都找不到。
張靜虛想了一會，眸光閃爍道：“今日之事皆由那雲州來的陸姓女子而起，也許我們可以從此人下手，弄清楚這到底是真的神明顯靈，還是故弄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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