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身後已多出一人。
張宗陵面色發白,氣息有些不穩,顯然被玄歐子那一下傷得不輕。
他站在張衡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看了他一陣,才開口:“翅膀硬了。”
“翅膀硬不硬另說,”張衡轉過身來,“祖父跟了我一路,總不會是來誇我的吧?”
張宗陵沒有接這句話,冷聲道:“你轉修那功法,為何不與我商量?”
“自己的道途,何必與旁人商量?”
“怎麼,攀上赤水派的築基,就不把我這祖父放在眼裡了?”
張衡輕笑一下:“祖父說笑了。方才我喊的,莫不是張宗陵?”
張宗陵臉色驟沉,手已經抬了起來。
張衡站著沒動:“道院門前,您可想清楚再動手。”
張宗陵身形一滯,沉默好一會兒,才壓著聲音道:“荒唐。你因為那顆築基丹記恨我,我不怪你。我老了,總有走的一天。到時候你表姐築基功成,身處陵水派內門,你和你妹妹,還怕沒人照拂?”
張衡想了想:“此話在理。”
張宗陵見他語氣軟些,又道:“你那門功法,太險,好得不切實際。以你的資質強修下去,動輒便有性命之憂。若沒有十足的把握,便趁早收手。你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裡,可豆豆呢?”
張衡頷首誠懇道:“既如此那我便放棄。只是眼下若改修別的功法,想要重新開脈煉炁,少不得一筆資糧。不知祖父可否相助?”
張宗陵一愣,隨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還當你手裡握著什麼機緣,心裡有些把握,原來是衝動行事?”
張衡面露困惑:“機緣?什麼機緣?”又像忽然明白過來,“祖父誤會。若真有什麼機緣,早就雙手奉上,何必拖到今日。”
張宗陵沒再說話。
他盯著張衡好一會兒,也看明白了。
這孫兒對他已無半點情分,心中早有防備,自己問不出什麼。
他也不再多費口舌,大袖一拂,轉身便走,只留下一句:“你若真有機緣,外人只會把你抽筋拔骨,吃得乾乾淨淨。我與你尚有血脈之情,這個道理,你該好好想想。”
張衡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走遠。
從被奪走築基丹那刻起,他便明白。
機緣也好,秘境也罷,自己一個無根底、無修為的人想要護住,本就是件難事。
若無人察覺,低調行事,還有幾分機會。
眼下被人盯上,彼此忌憚、多方制衡,反而成了唯一能走的路。
當儘早開脈,不入宗門,不得半分轉圜餘地。
低調?
低調不了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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