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徐氏的棺木被抬回京城那天，下了一場大暴雨。
雨點子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天陰沉得像要塌下來。
棺木是用一輛破舊的牛車拉回來的，車轅上纏著白布，被雨水打溼後貼在木頭上，看著又冷又淒涼。
曹書瑤和曹瑨早早等在門口，看見棺木的那一刻，曹書瑤的腿一軟，整個人跪在了泥水裡。
“娘……”
她跌跌撞撞地撲過去，抱住那口被雨水打得冰涼的黑棺，哭得撕心裂肺：“娘！娘！”
“你醒醒啊……你看看我……我是瑤瑤啊……”
曹瑨也跪了下來，扶著棺木，眼眶通紅，嘴唇咬得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娘……”
他想起母親臨走前在馬車裡回頭看他那一眼，心裡像是被人拿刀絞著，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是兒子沒用。”
曹正民站在廊下，看著一雙兒女抱著棺木痛哭，臉色灰白，嘴唇緊抿著，沒有上前。
他渾身也被雨澆透了，雨水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淌，可他像是感覺不到。
“爹！”曹瑨猛地轉過頭，跪在雨裡朝他喊道，“你為什麼要把娘送走？”
“皇上明明只是禁足，你為什麼要送她回老家？”
“你要是不送她走，她不會死！是你害死了娘！”
兒子的憤恨指責，讓曹正民渾身一震，幾步走下臺階，隨後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地摑在曹瑨臉上。
“閉嘴！”
“啪”的一聲脆響，在雨聲裡格外刺耳。
曹瑨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頓時浮起一道紅痕，嘴角滲出一絲血絲。
他捂著臉，抬起頭，眼底的怒意更盛，卻咬著牙沒有再開口。
“混賬！”曹正民惱怒道，“你懂什麼！”
“爹！”這時，院門外傳來一聲哭喊。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一個身穿素衣的年輕婦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身穿青袍的男子。
曹書琴和秦昊，得知曹徐氏去世的訊息，秦昊是連夜從軍營趕回來的。
沒有想到曹徐氏真的就這樣沒了。
曹書琴衝到棺木前，撲通跪了下去，抱著棺木哭得渾身發抖：“娘！娘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女兒還沒來得及孝順你……”
她哭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紅腫著眼睛看向曹正民，“爹，你別打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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