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對襟褙子，下身是一條月白色的馬面裙，髮髻梳得整整齊齊，只簪著一支素淨的白玉簪，耳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玉墜，通身上下乾淨得像一朵剛開的梨花，沒有半點張揚。
臉色蒼白而清瘦，眉眼間帶著一種久病之後的虛弱和安靜，跟從前那個趾高氣昂、滿眼精光的曹書瑤判若兩人。
走到殿中，盈盈下拜，聲音溫婉，沒有一絲傲氣：“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
阮依依坐在主位上，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心裡暗暗吃驚。
她見過太多次曹書瑤了，每一次都恨不得將她撕碎，可眼前的這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想起雲夢說的話，又想起那個穿越女承認自己是孤魂野鬼，心裡便信了七八分。
“曹小姐請坐吧。”阮依依的聲音不冷不熱，示意人搬來一張繡墩。
曹書瑤謝了恩，在繡墩上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曹徐氏站在她身後，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阮依依那身正紅色的鳳紋宮裝上，眼底的嫉妒和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憑什麼這個賤人能坐在那個位置上？憑什麼她的瑤瑤要受這種委屈？她緊緊攥著帕子，指甲掐進掌心，卻硬生生忍住了沒有發作。
賤人！
阮依依先問候了幾句，便讓太醫進來給曹書瑤診脈。
太醫診過後說她是氣血兩虧、憂思過度，需要好生靜養。
阮依依點了點頭，讓人記下藥方，送去太醫院取藥。
隨後，她端著茶盞，狀似隨意地問了幾個問題：“曹小姐，聽說你當年選秀時曾落過水，可還記得當時的情形？”
曹書瑤抬起眼，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回娘娘，記得。”
“那年我十六歲，母親逼我進宮選秀，可我不願意。我那時……已經有心上人了。”她說著，垂下眼，聲音更低了幾分，“我被逼得沒法子，一時想不開，就跳了後院的荷花池。後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年後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阮依依又問：“那你可知，這些年來你在宮裡的所作所為？”
曹書瑤抬起頭看著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娘娘，那些事……我都聽說了。”
“我醒來之後，發現什麼都不一樣了，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我所做的那些事……我完全不知道。有人說我是惡靈附體，我也信，因為進宮後的事都不是我做的，我記憶只停留在選秀那年，後來的幾年都不記得了，可見根本不是我做的。”她頓了頓，忽然起身跪下，“娘娘，從前的事，不管是誰做的，終究是我的身體做的。我願意替她向您賠罪。”
“對不起。”
眾人愣住了，誰也沒有想到惡靈附體是真的。
要不是真的，曹書瑤肯定會趁機指控阮依依吧！
而曹徐氏更是臉色大變，猛地衝上前去，一把將女兒從地上拽起來，面容扭曲地怒道：“胡說八道！你在胡說什麼！什麼跳荷花池，什麼賠罪！你就是我女兒，你就是曹書瑤！那些事就是阮依依陷害你的！”
她轉頭瞪著阮依依，聲音尖銳，“你們別聽她胡說！她病糊塗了。是你們害的，你們把她害成這樣，現在還要她認罪，你們好狠的心！”
“娘！”曹書瑤拉住她的袖子，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無奈，“我說的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