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方向,這氣候……若我沒猜錯,我們是在往北走。去的,恐怕是北境。”
“北境嗎?”林蓮兒喃喃出聲,那可是夫君的埋骨之地啊!她的眼圈紅了,不由得摟緊了懷裡的女兒。
肖寧的思緒,卻飄回了數月前那場驚變。
那時,她們這些國公府的女眷,在押解差役的呼喝中,麻木地走向煙瘴嶺南。所有人都心如死灰,只覺前路是熬不到頭的屈辱與死亡。
行至一處山高林密、人煙稀少的路段,突然殺出一夥黑衣蒙面的彪悍漢子,行動迅捷如電,下手狠辣果決,頃刻間便將押解的官差放倒大半。
混亂中,樂瑤竟不顧自身安危,猛地衝了出來!
她當時因簽了和離書,並未被一同定罪流放,卻一直跟隨照顧,此刻見情況突變,想也不想便上前。差點被黑衣人誤殺,還是肖寧驚呼一聲“弟妹”,黑衣人才堪堪收回手中的刀,只把她捆在一旁。
當時,肖寧與幾位妯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家已破,流放途中再遭匪類劫持,等待她們的下場可想而知。與其受辱,不如求個乾淨。肖寧當下便狠心要咬舌自盡……
“夫人且慢!”
千鈞一髮之際,那為首的黑衣大漢竟低喝出聲。
“我等並無惡意,還請夫人放寬心。”大漢露出的眼睛裡滿是認真,並無淫邪。
隨後轉身又迎上了追上來的兩個黑衣人。
等把兩人打退,黑衣人擰起捆著她們的繩索,抱歉的道:“夫人,得罪了。”
就帶著她們快速在山裡穿行。
等到了一個山谷,把她們放下。他隨即抬手,一把扯下了自己臉上蒙面的黑巾,露出了一張被風霜刻畫、稜角分明的臉。
把她們身上的繩索解開,緊接著,他連同身後幾名漢子,齊刷刷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軍中特有的肅殺之氣。
“屬下等奉命前來,接應幾位夫人脫險。讓夫人受驚了!”
奉命?接應?
絕處逢生的巨大轉折,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樂瑤反應最快,又驚又喜,急急追問:“奉命?奉誰的命?是誰讓你們來救我們的?”
那為首的大漢聞言,抬起頭,目光復雜地在她焦急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直言,只是沉聲道:“夫人不必多問。等到了安全之處,自然知曉。”
他心中亦是百味雜陳。當初接到暗中看顧秦家女眷的命令時,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只得到她們被流放出京的訊息。
他帶著手下一路南下追蹤,尋找合適的下手地點,好不容易才尋到那次機會。誰曾想,計劃之外多出了一個拼死衝上來的女子,差點被他們誤殺。幸得大夫人及時喊破身份,竟是秦家的三夫人……
大漢心中暗歎,視線再次掠過樂瑤。這位三夫人以後……但主子的事,他不敢妄加揣測,自有主子決斷。
此後,他們一行人隱匿行跡,小心避開可能的追捕。因女眷們在流放路上身心受損嚴重,根本無法長途跋涉,只得先尋了隱秘之處將養。直到眾人身體稍復,才上路,一路向北。
“夫人,就快到了!”似是感受到她們的心思,趕車的漢子說道。
肖寧輕輕“嗯”了一聲,收回目光,輕輕拉上了窗簾,將北地凜冽的寒風與荒蕪隔絕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