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你的意思呢？”樂瑤問道。
秦盛安閉上眼，復又睜開，不敢看她，低聲道：“瑤瑤，我……我欲迎娶青衣為平妻。”
“平妻……”樂瑤喃喃重複，忽然，她輕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片荒蕪，“我明白了。”
她抬起頭，眼神奇異地平靜下來，看著秦盛安：“不過，秦三公子不必如此麻煩，無需娶什麼平妻。”
“樂瑤！別胡鬧！”秦盛安聞言，臉色一變，急聲道。
“我沒有胡鬧。”樂瑤輕輕擺手，打斷他，語氣溫和堅定，“秦三公子，請你聽我把話說完。”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顧青衣，然後定格在秦盛安惶惑的臉上，一字一句：
“在京城，國公府獲罪之前，老夫人憐我……已給了我和離書。而我，也已經簽字。”
她微微頓了頓，然後才繼續道：
“所以，秦三公子，你我已無夫妻之名。你可以堂堂正正、無需顧忌地迎娶顧姑娘。她將會是你名正言順、唯一的妻子。”
話音落下，滿堂死寂。
秦盛安如遭雷擊，徹底僵在輪椅上，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一片茫然的慘白。
顧青衣也明顯愣住了，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錯愕與複雜。
“三弟妹！你……”林蓮兒驚得站起身來，急急開口。
肖寧卻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背，搖了搖頭，示意她坐下。她的目光落在樂瑤挺直的背影上，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讓瑤瑤……自己決定吧。”
秦盛安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語氣乾澀的問道：
“瑤瑤……你別……別說氣話。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我……”
“我沒有說氣話，也不是玩笑。”樂瑤打斷他，聲音裡透著一股疲憊與疏離，“你若不信，可以問肖姐姐。”
秦盛安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目光帶著難以置信的慌亂與祈求，望向肖寧，又看向林蓮兒：“大嫂，二嫂……瑤瑤說的……可是真的？母親她……真的給了和離書？瑤瑤她……簽了？”
肖寧迎上他的目光，輕輕地點了一下頭。林蓮兒亦是神色黯然，跟著頷首。
秦盛安彷彿被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重重地跌靠回輪椅背中，眼神渙散，嘴裡喃喃：“怎會…怎麼會這樣…瑤瑤…是我對不住你…是我混賬…”
樂瑤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最後一點波瀾也漸漸平息，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倦意。她站起身，動作甚至算得上從容，對著秦盛安的方向，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秦三公子言重了。你沒有什麼對不住我的，顧姑娘對你情深義重，救命之恩，理當報答。不過是時移世易，緣分盡了而已。你我從此兩不相欠，各自安好，也算全了昔日情分。”
她微微一頓，目光掃過肖寧和林蓮兒，又道：“你與家人久別重逢，想必有許多話要說，我就不在此打擾了。”
說完，她轉向顧青衣，面上帶著一絲淺笑：“顧姑娘，想必你對此地熟悉，可否勞煩帶我尋個暫時歇腳之處？我有些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