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
林蓮兒驚撥出聲，花容失色。
“秦大哥！”
剛將樂瑤安頓好的顧青衣已聞聲衝回正廳。她動作極快，未及多言，俯身便將癱在輪椅上、面色慘白的秦盛安打橫抱起，轉頭疾聲吩咐：“南梨！快去請吳伯來！”
她抱著人直奔內室，小心安置在床榻上，這才回身看向跟進來的肖寧與林蓮兒，眸中帶著難掩的焦灼與一絲怒意：“秦大哥傷勢未愈，最忌情緒大動！你們方才……究竟與他說了什麼？”
肖寧面上愧色難掩，低聲道：“三弟追問母親下落……我……我只得據實相告，說娘……已經去了。”
“糊塗！”顧青衣聞言，更是氣急，一跺腳，“老夫人之事，我一直小心翼翼瞞著他，就是怕他經受不住！你們倒好，一來便……吳伯呢？怎麼還沒到？！”
“來了來了！”
話音未落，老大夫吳伯已被丫鬟南梨半拖半拽地拉進房內，猶自氣喘吁吁。他顧不得平復呼吸，立刻上前，三指穩穩搭上秦盛安的手腕。
室內落針可聞，只餘眾人壓抑的呼吸聲。良久，吳伯緊繃的神色才微微一鬆，緩緩收回手。
“如何？”顧青衣急問。
“是好事。”吳伯捻鬚道。
“吐血昏厥，怎會是好事？！”顧青衣難以置信。
“你這丫頭，莫要急躁。”吳伯瞪她一眼，解釋道，“他胸中本有鬱結舊瘀，乃是重傷時積下，平日不顯，卻如附骨之疽，最是損耗元氣。此番急痛攻心，反將這股瘀血激了出來，雖看著兇險，實則去了心腹大患。此後只需安心調養，復原速度定能快上許多。”
顧青衣聞言，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她轉向肖寧與林蓮兒，斂衽一禮，語氣帶上了歉意：“方才是我心急失言，衝撞了兩位姐姐，還請莫要見怪。”
肖寧連忙搖頭：“顧姑娘言重了。是我們思慮不周，未顧及三弟病體。如今聽大夫這般說，我們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二位姐姐一路勞頓，也請先去歇息吧。秦大哥這裡有我照看。”顧青衣語氣誠懇。
肖寧與林蓮兒對視一眼，知她所言在理，又見秦盛安呼吸漸漸平穩，便不再堅持，默默退了出去。
秦盛安再度睜開眼時，已是次日晌午。日光透過窗欞，在床前灑下斑駁光影。他掙扎著撐起半邊身子，目光急急在房中搜尋：“青衣……我大嫂二嫂呢？瑤……樂姑娘她……”
顧青衣正坐在倚著床柱發呆，聞聲立刻回神，扶他靠好，語氣輕快：“大嫂二嫂守了你一上午，方才被我勸去用飯了。至於樂姑娘……”
她頓了頓，才道：“樂姑娘已經走了。她說，見兩位夫人平安抵達，她便放心了，也該……回家了。”
“走了……”秦盛安眼神空茫了一瞬，喃喃重複，隨即又急切問道，“她……她孤身上路，可有盤纏？”
“秦大哥放心。”顧青衣柔聲解釋，“我備了二百兩銀票並些散碎銀子給她。本想派兩個人沿途護送，但樂姑娘婉拒了，她說自己略通拳腳，足以自保。”
正說著，肖寧與林蓮兒已帶著兩個小姑娘迴轉。小女孩們乖巧地上前行禮：“見過三叔。”
秦盛安看著侄女們稚嫩的臉龐，勉強擠出一絲溫和笑意：“好孩子，快起來。”他目光轉向林蓮兒，不見那抹的小小身影，不由問道，“二嫂，怎不見載霄？”
提及兒子，林蓮兒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哽咽：“三弟……二嫂求你，若有法子，定要幫我尋尋載霄……娘臨走前，應是讓身邊那個叫思思的小丫頭，悄悄將載霄帶走了。我一想到他如今不知流落何處，是冷是暖，是飢是飽，這顆心……就跟在滾油裡煎著一般……”
“二嫂放心！”秦盛安神色一肅，鄭重承諾，“載霄是我秦家血脈，無論如何，我必會傾盡全力尋找！”
他轉頭看向顧青衣，目光中帶著懇切：“青衣，如今我這副樣子……此事，怕是要勞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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