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打量她:“你是……秦三夫人?”
樂瑤坦然搖頭,笑意未減:“從前是。如今,只是樂家女。”
江左不再多問,眼神示意手下接過食盒。他並不擔心有毒——尚未出京畿,這樂家女子若敢妄動,闔族都脫不了干係。況且,有這麼個“外人”沿途打點,他們這些押解的差役,日子也能鬆快些。
樂瑤這才提著另一個食盒,走向亭中那群粗布麻衣、形容憔悴的女子。
林蓮兒看著她一步步走近,眼眶瞬間又紅了,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二嫂,”樂瑤來到她面前,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先不說別的,吃飯。”她將食盒放在石凳上開啟,裡面是溫熱的炊餅、醬肉和幾樣爽口小菜,實實在在,正能果腹。
肖寧她們餓得狠了,此刻也顧不得儀態,將冷硬的窩頭擱在一旁,默默卻迅速地吃了起來。
直到胃裡有了暖意,林蓮兒才緩過氣,忍不住又問:“三……弟妹,你……是特意來送我們的?”
樂瑤未及答話,肖寧已輕聲開口,目光帶著提醒:“蓮兒,日後只稱‘樂娘子’。”她看向樂瑤,眼中清明,“莫給人留話柄。”
林蓮兒連忙點頭,依舊眼巴巴望著樂瑤。
樂瑤唇角那抹溫柔深了些,眼中卻浮起水光與堅毅:“寧姐姐,蓮兒姐姐,我當日和離,並非貪生,更非背棄秦家。”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我不能被流放之身困住。我要去找三郎。”
林蓮兒倒吸一口氣:“三弟失蹤,北疆那麼大,兵荒馬亂,你一個弱女子……”
“蓮兒姐姐,”樂瑤打斷她,眼中閃過一抹亮色,“我可不是什麼弱質女流。當年與三郎相識,便因兩車擦碰,我攔著他理論,他笑我無理,我們……還過了幾招呢。”
肖寧聞言,冷寂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回憶的淺笑:“是了,那時瑤瑤是個一點就著的性子,三郎那般好脾氣,都被你激得動了手。”
林蓮兒嫁入晚,從未聽過這段往事,此刻睜大了眼,打量眼前這一身利落男裝、眉目卻依舊姣好的女子,彷彿重新認識她一樣。
樂瑤又陪她們坐了片刻,仔細問了身體和官差態度,才從馬車裡取出一個包袱,裡面是幾件厚實的粗布夾襖。“夜裡風寒,搭在身上,多少擋一擋。”
臨走時,她看著肖寧與林蓮兒,鄭重道:“寧姐姐,蓮兒姐姐,你們別怕。前路漫漫,但我……會在的。還有…”
她聲音壓低,湊近她們耳邊:“老夫人身邊那個叫思思的丫頭,我去牙行了並沒有見到。載霄的訊息也沒有,想來老夫人已另有安排,你們可千萬要保重。”
她說完轉身就走,沒有絲毫耽擱。
江左見她識趣,不糾纏,也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自顧自靠著亭柱養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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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國公府。
趙權面色陰沉地看著幾乎被掘地三尺的府邸。每一寸磚石、每一個可能藏匿的角落都被反覆翻查,卻依舊不見那三歲孩童的蹤影。
密道?沒有。
“大人,是否……小公子早已不在府中?”下屬戰戰兢兢推測。
趙權揉了揉刺痛的額角。聖上雖未明言,但他清楚,秦家這根獨苗若活著逃走,後患無窮。
“傳令下去,”他聲音冷硬,“明松暗緊。城門盤查照舊,但讓兄弟們眼睛放亮些,尤其留意單獨帶著年幼男童、形跡可疑的人。動作要隱蔽,不可打草驚蛇。馬車這類也好好盤查。”
他就不信,一個三歲孩子,就算有人帶著,能飛出這天羅地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