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前,我帶着國公府獨苗跑路了》第33章 惡客上門(1)

作者:網名難取啊·17天前

時間又過去幾天,村裡人白天黑夜都泡在田裡。

河裡的水已經只剩下薄薄一層,舀起來都帶著泥漿。有些河段徹底斷了流,露出河底的淤泥。

水的短缺,終於逼得一些人家含淚放棄了邊角貧瘠的田地,只將所有力氣和殘存的水,都澆灌到土質最好的那一片地裡。焦渴像無形的火,舔舐著土地,也燒灼著人心。

劉思思雖不缺吃喝,空間裡尚有底氣,可終究被這瀰漫整個村莊的絕望與焦慮裹挾著,眉間也不自覺地添了幾分沉重。

她又託村長幫忙進城買了一次糧。這回她不敢多買,怕在缺糧的關口顯得太過扎眼,只取了適量的銀子,又額外包了份跑腿錢塞給幫忙的村人——既是答謝,也盼著這多出的幾十文,能讓那家人在糧鋪前,多換回一把能果腹的粗糧。

這日午後,小院裡的槐樹篩下斑駁的光影。小糰子正坐在柳元宗身旁的小凳上,捧著一卷《千字文》,小腦袋隨著誦讀的節奏輕輕晃動:“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稚嫩的童音清亮又認真,彷彿暫時隔絕了院外那個被烈日烤的世界。

劉思思坐在屋簷下,聽著這讀書聲,心頭那點煩躁才被稍稍熨平。

忽然,一陣算不上客氣、甚至帶著點粗暴的拍門聲響起,咚咚咚地砸碎了小院的寧靜。

小糰子的讀書聲停了,和柳元宗一同望過來。

劉思思起身:“我去開門。你們繼續。”

拉開院門,門外站著的兩個人,讓她瞳孔微縮。

竟然是商隊那個斷了一臂的管事林強,和他身邊一個面熟的夥計。

“秦公子,可真是讓林某一番好找啊。”林強扯開嘴角,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那隻空蕩蕩的袖管用根帶子系在腰間,非但不顯落魄,反襯得他另一隻完好的手揹負身後,姿態愈發顯得居高臨下。

劉思思心頭念頭急轉,面上卻波瀾不驚,只微微蹙眉,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林管事?你們怎會尋到此地?”

“嘖,”林強沒直接答,目光越過她肩頭,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院內簡陋的屋舍、晾曬的粗布衣裳,最後落在槐樹下那一老一少身上,鼻腔裡輕哼一聲,這才轉回視線,“老朋友上門,秦公子就讓我們在這日頭底下站著說話?不請進去喝碗水?”

“朋友?”劉思思站在原地,身形未動,將門口堵得嚴實,“我與林管事,似乎並無這份交情。不請自來,怕也算不上客吧?”

林強臉上的假笑淡了下去,眼神里透出幾分不耐煩的陰鷙。他也不再兜圈子,往前逼近半步,壓低聲音:“我的來意,秦公子是聰明人,想必心知肚明。那件會發光的物什,我家主子看上了。開個價吧,五百兩銀子——這數目,對你這種……境況,不算少了。”

他特意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茅草屋頂和土坯牆,語氣裡摻進明顯的優越與施捨:“拿了這筆錢,足夠你在城裡置辦個像樣的宅院,把你那妹妹好生嬌養起來,豈不比窩在這窮鄉僻壤啃野菜強上百倍?”

劉思思沒接他關於錢的話茬,反而緊緊抓住最關鍵的問題:“東西且放一邊。我只問,你們是如何找到這裡的?”

旁邊那夥計早就按捺不住,搶著答道,一臉邀功的得意:“秦公子,這事說來也巧!如今府城糧鋪忙得腳打後腦勺,你們村長趕著騾車來拉糧,你那騾車樣式特別,車廂是定製的吧?小的當初在鏢隊裡就瞧過幾眼,記下了!剛好林管事也在尋你,小的就留了心,跟出去一段,三繞兩繞,就問清了這羅家村。這不,就給管事報信,領著來了!”

他說完,又換上一種“我是為你著想”的嘴臉,勸道:“秦公子,那物件你留著,無非是個擺設,還得提心吊膽。不如換了真金白銀,改善生計,還能結下我家主子這份善緣,往後在衡州府,也算有了倚仗。你看看你現在這住處……”他咂咂嘴,搖搖頭,未盡之言全是鄙夷。

林強接過話頭,下巴微揚,帶著一種掌控局勢的倨傲:“如今糧價一日三漲,民不聊生。秦公子,你若識相,痛快交出東西,林某可以做主,額外賣你一批市價半折的糧食。這,可是能救命的實惠!”

劉思思聽著,心裡恍然,原來破綻在這裡!當初定製騾車是為圖方便舒適,沒想到卻成了最顯眼的標記。自己百密一疏,只想著人不露面便安全,卻忘了這獨特的騾車也引人注意。

心念電轉間,她面上反而更冷靜了,甚至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嘲諷:“東西,我不會賣。若你家主子真心想要,讓他親自來與我談。至於你林管事……”她目光掃過他空蕩的袖管和倨傲的臉,“還不配。”

林強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那點偽裝的客氣蕩然無存。他又逼近一步,幾乎湊到劉思思耳邊,壓低的聲音裡滿是威脅:“秦斯!你別給臉不要臉!那兩條人命的事,你別以為能瞞天過海!他們就是奉命蹲守你才出的事!你敢說與你無關?”

劉思思嗤笑一聲,半步不退,清亮的眸子直直看著他,聲音冷冽:“林管事,你說什麼?什麼人命?我全然不知。你若有憑據,大可以去報官。空口白牙就想栽贓陷害?官府是你家開的,還是衡州府的青天大老爺都聽你一面之詞?”她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滾吧!一個商隊的管事,也配來拿捏我?”

話音未落,她不再給林強任何糾纏的機會,後退半步,“砰”地一聲,重重關上了院門!木門震響,揚起細微的塵土,將林強那張氣得鐵青、陰沉扭曲的臉徹底隔絕在外。

門外,林強盯著那扇緊閉的破木門,胸膛劇烈起伏,獨手攥得咯咯作響。自從他妹妹攀上徐家家主做了外室,他在徐記商行裡何等風光,便是府城通判也得給他幾分面子。這次丟了手臂,旁人明面上也只有同情奉承,何曾受過這等當面折辱?還是在這麼一個窮酸破落戶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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