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傢伙變化極大,剛救回來時瘦骨嶙峋,毛色乾枯,如今卻長得油光水滑,身架初顯,四肢修長有力。劉思思越看越覺得它不像狗,那眼神,那逐漸清晰的輪廓,尤其是興奮或警惕時,喉嚨裡偶爾壓不住的低沉“嗚”聲……十有八九,是頭狼崽。村裡人看沒看出來不知道,反正小灰平日極乖,不兇人,還格外黏人,尤其愛跟大黃爭寵。
“好!”她點頭應下羅林,“我與柳先生說一聲。”
與柳元宗說明緣由,老先生只叮囑了一句“務必當心”。劉思思回屋略作準備,喚了一聲:“小灰,走了。”
原本還在跟大黃較勁的小灰,耳朵倏地豎起,一個打滾便矯健地翻身起來,躥到她腿邊,仰頭“嗷”地輕喚了一聲,隨即似乎意識到什麼,又趕緊換成不那麼突兀的“汪汪”,尾巴搖得歡快。
劉思思忍著笑,摸了摸它柔軟的頸毛。聰明的小東西,學得還挺快。
這次進山的隊伍有七八個人,都是村中青壯,帶著繩索、鐵鎬和揹簍,目標明確——找水。小灰被劉思思用舊布條鬆鬆繫了脖頸,權當牽引,它卻興奮異常,得了應允便如一道灰影般躥到最前頭,鼻尖貼著地面,時而疾跑,時而駐足回頭,等著眾人,那雙在林木光影間閃爍的眼睛,充滿了野性的靈動。
羅林看著它矯健的身影,不由笑道:“這就是上回救的那小崽子?秦大郎,你養得可真好,這才多久,就這般精神抖擻了。”
“正是肯長的年紀,吃得多,自然長得快。”劉思思隨口應道,心裡卻清楚,小灰這油光水滑的模樣,多半得益於她每晚從空間裡偷摸拿出的肉乾和營養補充。相比之下,大黃的伙食都顯得“樸素”了許多。
有明確目標,一行人腳程很快,不多時便再次找到了那個被灌木遮掩的山洞入口。
羅林性子急,撥開灌木就想往裡鑽。劉思思眼疾手快攔住他:“木匠叔,稍等。”
她掏出火摺子,點燃一支備好的松木火把,手腕一抖,火把劃了道弧線,穩穩飛入漆黑的山洞深處。橘黃的光團滾了幾滾,靜靜躺在不遠處的泥地上,火焰穩定地燃燒著,並未熄滅。
“可以進了。”劉思思鬆了口氣。火光不滅,至少說明裡面並無大量沉積的窒息毒氣。
眾人點燃更多的火把,前中後分開照明,魚貫而入。小灰緊緊貼在劉思思腿邊,耳朵機警地轉動著,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呼嚕”聲,不知是興奮還是警惕。
山洞初入時還算寬敞,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岩石特有的陰涼潮溼氣息。劉思思仔細嗅了嗅,並無野獸巢穴的腥臊臭味,心下稍安。往裡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山洞陡然向左拐去,洞頂也矮了下來,個子高的羅林不得不低下頭,小心翼翼前行。
又走了差不多一炷香,走在最前頭的人忽然停住,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帶著迴響:“前面……沒路了!”
眾人舉高火把望去,只見前方已是堅實的巖壁,再無去路。希望的微光彷彿瞬間被黑暗吞噬,人群中響起壓抑的失望嘆息。
劉思思卻沒有立刻放棄。她舉高手裡的火把,橙黃的光暈仔細地掃過四周的洞壁。巖壁上生著厚厚的暗綠色苔蘚,在手觸及不到的高處,凝結著一層水珠,在火光映照下微微發亮。
這盡頭空間不大,五六個人站進來便顯得擁擠。但進來這麼深,呼吸卻不覺憋悶……
“大家仔細看看洞壁上,可有什麼裂縫、空隙,或者敲起來聲音不同的地方?”劉思思揚聲,聲音在洞中迴盪,“這洞不像完全天然形成,而且走了這麼深,氣息依舊通暢,說明空氣有來處。說不定,另有出路,或者……藏著水源。”
她的話讓眾人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紛紛湊近巖壁,用手摸索,用帶來的工具輕輕敲擊。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跟在劉思思腳邊的小灰,突然豎起耳朵,鼻翼急促翕動,朝著左側某處巖壁,“嗷!”地發出一聲短促低叫。叫完它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趕緊壓低身子,喉嚨裡滾出幾聲模仿狗的“嗚嗚”,還討好地舔了舔劉思思的手背。
劉思思被它這又狼又狗的模樣逗得差點笑出聲,強忍著,順著它示意的方向走去。剛靠近那處看起來與旁處無異的巖壁,忽然,一陣微弱涼風,迎面拂來!
她手中的火把火焰猛地一歪,竟直直朝她面門撲來!劉思思一驚,下意識將火把拿遠,動作已算極快,卻仍有幾縷碎髮,被灼熱的火舌擦過,發出細微的焦糊氣味。
顧不得頭髮,劉思思心中卻是一喜。有風!她立刻屏息凝神,仔細感受風的來處,正是小灰剛才示意的巖壁方向。她伸手,屈指在溼冷的岩石上“叩、叩、叩”敲了幾下。
聲音空洞,帶著沉悶的迴響,與敲擊其他實心巖壁的聲音截然不同!
她回過頭,火光映亮她微微發亮的眼眸,聲音激動:
“這後面是空的。風,是從這裡面吹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