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黃的火光在她眼中跳動,那句話在洞穴裡帶起微弱的迴響:“這後面是空的。風,是從這裡面吹出來的。”
幾個人瞬間屏住了呼吸,隨即,一股混合著希望與緊張的躁動瀰漫開來。羅林一步跨到她身邊,粗糙的大手也撫上那塊被火把映照得光影斑駁的巖壁,學著劉思思的樣子,屈指用力敲擊。
“咚…咚…咚…”
沉悶而空洞的迴響,比劉思思敲擊時更為清晰,在這死寂的洞穴盡頭,振人耳膜。
“真是空的!”羅林的聲音帶著激動的顫音,他猛地回頭,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秦大郎!你聽見了嗎?空的!後面肯定有路,說不定……真有水!”
希望重新點燃,比火把更灼熱。幾個漢子立刻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摸索著巖壁,尋找可能的縫隙或機關。巖壁上苔蘚溼滑,覆蓋了大部分細節。
“找找看!有沒有能下手的地方!”有人喊道。
劉思思退後兩步,將火把舉得更高,讓光線儘可能鋪開。她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巖壁與地面、巖壁與洞頂的連線處。風,那股微弱卻持續的風,正從大約一人高的位置絲絲縷縷透出。
“在這裡!”一個眼尖的年輕後生指著巖壁上一處顏色略深的的細長縫隙叫道,“看這裡有條縫!”
眾人湊近,果然,那縫隙筆直向下,約有兩指寬,邊緣雖被苔蘚和歲月磨蝕得圓滑,但依稀能看出並非天然裂紋。羅林抽出腰間別著的短柄柴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沿著縫隙邊緣刮擦。潮溼的苔蘚和泥土簌簌落下,縫隙漸漸清晰,向下延伸了約三尺後,竟突兀地向左拐去,形成一道直角。
“是個門縫!”羅林的聲音壓低了,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這……這後面不是天然空洞,是有人砌了一堵石牆,封住了裡面的路!”
人工的痕跡!這發現比找到空洞更讓人心驚。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山,如此隱蔽的洞穴深處,誰會費力砌牆封路?
是寶藏?是墓穴?還是……前人躲避兵災戰亂的藏身之所?
各種猜測在眾人心頭翻湧,一時間,無人說話,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彼此粗重的呼吸。未知帶來了希望,也帶來了更深的不安。
劉思思心跳加速,她想的比旁人更多一層。若是前人藏身地,或許會有遺存,甚至可能有——水。古人選址,水源必是首要考量。
“木匠叔,”她定了定神,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既然是石牆,總有辦法。我們試試,能不能弄開。”
“對!管他裡面是什麼,開啟看看!”希望壓過了不安,求生的本能驅動著眾人。
沒有大型工具,只能靠人力。羅林和兩個力氣最大的漢子,將帶來的鐵釺、柴刀等硬物,輪番楔入那道被清理出來的縫隙,尤其是拐角處,試圖找到受力點。
“一、二、三——嘿!”
沉悶的撞擊聲在洞內迴盪,石牆紋絲不動。
“換這邊試試!”
“不行,吃不住勁!”
嘗試了幾次,除了崩下一些石屑,那堵牆堅固得超乎想象。顯然,砌牆的人用了心,石材巨大,壘砌得極為嚴密。
眾人額頭見汗,喘息聲粗重起來,剛剛燃起的希望似乎又要被這堵冰冷的石牆擋回去。
“先歇口氣,吃點東西。”劉思思打破了沉悶。眾人依言坐下,默默啃起乾硬的餅子,咀嚼聲在寂靜的洞穴裡顯得格外清晰,卻嘗不出什麼滋味。
劉思思也咬了一口餅,味同嚼蠟。她擰開隨身的水囊,仰頭灌下一口清水。冰涼的水劃過喉嚨,讓她焦灼的思緒短暫一清。就在她放下水囊的瞬間,目光無意間掠過那道頑固的縫隙——一縷極細微的涼風,正從縫隙中持續不斷地滲出,吹在她因汗水而溼潤的手背上,激起一片涼意。
風…… 她盯著那縫隙,瞳孔微微收縮。有風,就說明牆後不是死寂的密閉空間,有空氣在流動。 火把的火焰剛才被吹動,也證明了這點。
一個模糊的念頭開始在她腦中成型。她想起以前在書上看到過的,關於礦井和地下隧道的安全知識——易燃易揮發的液體蒸汽,在密閉或半密閉空間內與空氣混合,遇明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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