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宗東奔西跑五天，換來的，加上那包碎銀子，一共六百二十三兩。
六百兩是那些富戶給的“打發錢”，十八兩是那包碎銀子，五兩是他自己身上剩下的。
他回到租住的小屋。房子已經賣了，換成銀錢全充了軍資。如今就住著這麼一間，黴味重，下雨天漏。他和柳實兩個人，相依為命。
柳實還沒回來。柳元宗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水也是涼的。
正喝著，柳實回來了。
“老爺，蔣家派人送來了這個。”
柳實開啟一個包裹，裡面有三百兩銀子，還有一張薄薄的紙。
字跡熟悉，卻略顯潦草，顯然是匆忙所寫。
柳元宗開啟看。
“老師，見信安好。學生膽小，實不敢與朝堂諸公為敵，只能出此下策。銀子雖少，卻已是學生能拿出的全部。學生拜謝老師，望老師保重身體。”
柳元宗的臉上露出笑意。
他知道蔣晨自己也不寬裕，前些年成婚，還來他這裡借了些銀錢。如今都還在租屋住。
這三百兩，怕是把他家底都掏空了，說不定還借了外債。
果然還是有讀聖賢書的君子的。
他把信小心折好，收進懷裡。
柳實又拿出一封信：“老爺，這是衡州府那邊來的。”
柳元宗想到了自己的小弟子，臉上笑意更濃。
信是崇文書院山長寄來的。不長。開頭寒暄了幾句，然後話鋒一轉：
“……羅家村秦家小院，已人去屋空。村人言道，柳兄離村當日，那秦姓少年便攜幼妹入山採藥，一去不返。或有言其被山中猛獸所害者，亦有言其另尋他處安家者。弟遣人入山尋訪數日，未得蹤跡。柳兄所託之事，弟力有未逮，慚愧之至。”
柳元宗捏著信紙，手指用力。
秦小子。曉曉。
那兩個孩子。
他離開那天，他們就跟著走了——是秦小子發現了什麼嗎？
柳元宗扶著桌子頹然的坐下。
他想保護公主，公主走了。
他想推行道義，道義輸了。
他想救助百姓，百姓卻要加稅。
現在，他曾說要護著的兩個孩子也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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