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山心裡一緊：“這是為何？”
“怕有鼠疫。”柳元宗面色凝重，“若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會給你們出這個主意。”
“鼠疫”二字砸進耳朵，眾人臉上的喜色瞬間收了，露出驚懼。
羅大山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向圍過來的村民。
“柳先生的話，大家都聽見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不吃，會餓死。吃了，不一定會死。你們自己選。”
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眼中的恐懼慢慢褪去。
橫豎都是死，不如當個飽死鬼。
羅大山又讓人往鍋裡摻了艾葉、生薑、蒜瓣——凡是能祛疫、去晦的，能找到的都往裡扔。
煮了一個時辰，米粒已經化進水裡，老鼠肉和蛇肉也煮散了。鍋裡的東西看不出原樣，只有一股濃稠的香味，往鼻子裡鑽。
羅大山才讓人撤了火。
“怕的可以不吃。願意吃的，一人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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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二狗早就被香味勾得站不住了，擠到前面：“我不怕，我先來！”
有人不樂意了：“羅二狗，你最精了，第一碗肯定稠些，你想得美！”
好多人跟著起鬨。
羅大山見要吵起來，抄起早就準備好的鑼，猛地一敲。
“咣——”
鑼聲把吵鬧聲壓了下去。
“都鄉里鄉親，別說傷和氣的話。粥，我親自來分。”
眾人收了聲。
村長的公正，沒人不信。
“排隊。不敢喝的不用排。每人只有一碗，別多領。你們我都認識，別想糊弄我。”
“村長，我們可不敢。被揪出來多沒面子。”有人笑著接話。
氣氛又活了過來。
這是羅家村多久以來第一次帶葷腥的吃食，誰都記得上一口肉是什麼時候——半年前？
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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