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田鼠洞的法子，傳得太快了。
羅大山知道會傳出去，可沒想過會傳得這樣快。才三四天的工夫，附近七八個村子都學了起來。田埂上、山腳邊，到處都是新翻的土坑，人比洞還多了。
羅家村的人不得不往山裡進一點。
好在村裡人多多少少有點收穫，又熬過了好些天。就連老人都不再絕望，覺得這個寒冬能熬過去。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希望就在眼前時，黑石村出事了。
那村子挨著山腳的另一邊，人窮地薄，村裡又是壯小夥子居多，聽說已經餓死過人了。
不知從哪聽說羅家村掏老鼠洞掏出了糧食，黑石村人都紅了眼。第一天就掏了二十幾個洞，糧食湊了半鍋，老鼠肉也湊了半鍋。
石老三聞著肉香等不及把肉煮爛，撈起半生不熟的老鼠肉就往嘴裡塞。
第三天，石老三就開始發熱了。他家裡人忍不住向村裡人求救，想借點錢給他去看大夫。
村裡有個見識廣的老漢，看著那症狀，哆嗦著嘴唇：“這……這是……是鼠疫。你們快……把他拖走。燒了。免得我們都遭殃。”
黑石村的人雖然牛高馬大，但聽著是鼠疫，無不面色大變。
黑臉壯漢石大頭神色凝重：“族叔，你可確定？”
“絕不會錯。”那人說得斬釘截鐵，“你看他臉色通紅，很明顯是發熱。你若是敢伸手去摸，他的胳肢窩肯定腫起來，而且硬硬的。”
石大頭自然不敢伸手去摸。他從那家人屋裡找出把鐮刀，遠遠地伸過去，割開他的袖子。只見那人渾身皮膚髮紅，胳肢窩果然鼓著，與平時不一樣。
那人的家人早在聽說是鼠疫時就躲得老遠，瑟瑟發抖。
如今見果然如老漢說的那樣，一個女子忍不住哭出來：“當家的，好好的怎麼就得疫病了？這荒年我們一家子可怎麼過啊？”
老漢一臉晦氣：“嚎什麼嚎？還不把人弄出去燒了？等著染病嗎？”
說著用袖子捂住口鼻，匆忙走了。
婦人家如何慌亂自不用說。
石大頭卻是追著老漢走了出去：“族叔，依你看，石老三怎麼會得鼠疫？”
老漢嘆了口氣：“應該還是這兩天吃的老鼠肉惹的禍。”
“那羅家村的，還有另外那幾個村，都吃了，沒聽說有人得病。”
“興許他們有什麼預防的法子。”
“哼！如今這樣，他們還藏私？”石大頭眼中閃過一抹戾氣，“我帶人去找他們要個公道。”
老漢沒說什麼，搖搖頭直接走了。
得快點讓家裡人搬走，說不定明天就不止石老三一個了。那鼠疫傳播速度可快了，他以前遇見過一回，一村人都被燒死了。他得快點跑。至於村裡人，自求多福吧。要是說了，村裡人信不信是一回事，還會拖累自己一家。要是被官府知道，根本就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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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大頭喊上村裡七八個壯小夥子，氣勢洶洶地往羅家村去。一路上遇見外村人，都遠遠避開——這架勢，一看就是去找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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