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宗重新拿起魚竿,目光落在水面上,不緊不慢地開口。
“莫急。時日尚寬,該心急的不是咱們。條件只管提,他應不應,那是要權衡的事。福王雖坐擁五州,若真要從兩州之外抽調兵力來攻恆安,朝廷那邊必然趁虛而入。他還沒糊塗到那等地步。”
劉思思轉念一想,也是。福王缺糧,自己想要鐵器馬匹,各有所求。自己沒把路堵死,他犯不著惱羞成怒。
事情想通了,她也拿起一根魚竿,在柳元宗旁邊坐下。
羅成見沒別的事,悄悄退了出去。
劉思思釣上兩條魚的時候,柳元宗的魚簍還是空空。他面色沉靜,但收竿的動作比方才用力了些。
“老師,姐姐,你們猜誰回來了?”
曉曉從後面跑過來,額頭全是汗,身後跟著郝關關,小臉紅撲撲的,像兩隻剛從地裡刨出來的紅薯。
柳元宗順勢收了竿,看了他一眼:“誰回來了?曉曉,我的魚都被你嚇跑了。”
他說著,趁勢把魚竿擱在架子上,“不釣了。魚受到驚嚇,一時半會不會咬鉤了。”
劉思思笑著搖搖頭,起身拿帕子給曉曉擦汗。
“是樂姨!我跟著柳實爺爺在街上巡邏,看見她了!”曉曉仰起臉,讓劉思思幫他擦,眼神明亮,“姐姐一直擔心,這下可以放心啦。”
“真的?”劉思思把帕子往曉曉手裡一塞,“我去看看。曉曉你自己擦。”
話音未落,人已經走了。
曉曉拿著帕子愣在原地,哭笑不得,轉頭給郝關關擦臉。
樂瑤已經到了城主府門口,讓同行的人先回去與家人團聚。劉思思上下打量她一番,見人完好無損,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想問的話太多,到了嘴邊只剩一句:“先去休息,有什麼事晚上再說。”
用過晚飯,劉思思和樂瑤在偏廳坐下,屏退了下人。門窗半開,秋日的風穿堂而過,帶著院裡桂花的甜香。
不等劉思思發問,樂瑤就自己說了。
“扣人的是秦家大夫人。她如今管著北邊諸事,也成立了一個商會,想跟我們換糧。北邊缺糧,她願意換,願意買,也願意每年分成。說是全憑思思你做主。”
劉思思聽完,沉默了片刻。
“糧種可以交換。但我有條件。”
“你說。”
“換馬匹,換鐵器。北境那邊馬多,鐵也不少。這兩樣,咱們眼下最缺。”她頓了頓,“還有,北境那邊的商路,要給我們開方便之門。咱們的商隊過去,不能處處受制。”
樂瑤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這邊還有一件事。”劉思思看著她,“福王也派人來要糧種。你猜是誰?”
樂瑤眉頭微動:“徐鵬?”
“就是他。”劉思思冷笑了一聲,“還是那副人模狗樣的做派,開口就說讓我把糧種‘獻’給福王。”
劉思思笑著道:“糧種這東西,咱們瞞不住。要是不換,別人也會派人來偷。與其被人惦記著,不如趁著現在,主動換些有用的東西回來。北邊要馬匹鐵器;福王這邊,看他能拿出什麼。反正都是一樣的條件——缺什麼,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