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了。官道兩旁的樹葉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風裡搖搖欲墜。
過了慶州地界，林木漸密，枝葉尚綠，遮住了頭頂的日頭。
“還要多久？”肖寧掀開車簾，問邊上的管事。
“約摸三天。”管事回道。
肖寧放下車簾，靠回車壁。三天。三天就能見到載霄了。
她此行只帶了十來個護衛，兩輛馬車。一輛自乘，一輛裝著北地的乾貨——風乾的蘑菇、鹿茸，幾張上好的皮子，給劉思思作見面禮。
又行了三日，管事的聲音從車外傳來：“東家，前面就是恆安縣了。”
肖寧掀開車簾。城牆不高，城頭插著旗，風一吹，獵獵作響。城門口人來人往，推車的、挑擔的、牽著孩子的，進進出出，井然有序。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放下車簾。
“進城。”
恆安縣的街道出乎意料的乾淨。肖寧微微怔了一瞬，隨即收斂心神，先尋了客棧安頓。
洗了把臉，換了身衣裳，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邊的碎髮，她喊上管事。
“走吧，去見見那位劉城主。”
劉思思正在後堂翻看紅薯工坊的賬本。羅成進來稟報：“城主，有位北邊來的商人求見。”
“北邊？”劉思思合上賬本，心裡已有了猜測，“請進來。”
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襟，想了想，又坐下了。
腳步聲漸近。來人一身素色衣裙，髮髻挽得一絲不苟，面容柔和，腰背挺得筆直。當年只草草一面，幾年時光，劉思思已記不太清肖寧的模樣了。
肖寧微微頷首：“肖寧冒昧來訪，還望城主勿怪。外面的馬車上是北地特產，城主務必收下。”
“肖東家請坐。”劉思思抬手示意，轉頭吩咐下人，“去請樂瑤過來。”
兩人落座，一時無話。各有心思，又不熟悉，都不知從何開口。肖寧的目光落在劉思思臉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樂瑤來得很快，人未至聲先到。
“肖姐姐！”
肖寧站起來，臉上浮出真切的笑意：“瑤瑤。”
“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樂瑤快步走進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一收到信就啟程了。”肖寧笑道。
樂瑤拉著她重新坐下，又看向劉思思：“這是思思。是不是和你印象中那個小姑娘不一樣了？”
肖寧順著她的話看向劉思思，點了點頭：“城主比我想象中的……不同。”
劉思思笑了笑，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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