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歲的曉曉比六年前高了許多,下巴也尖了些。穿了件月白色的交領長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串菩提珠子——是樂瑤前年去寺廟給他求的。
曉曉只愣了一瞬,便拱手行禮:“大伯母好。我當年年紀小,已不記得大伯母模樣,一時沒認出來,還望大伯母莫怪。”
肖寧鼻子一酸,伸手虛扶:“載霄,不必多禮。”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長高了,和你爹像了七分,還有三分像你娘。比他們都俊。”
曉曉也不覺生疏:“大伯母,我也覺得我好看。”
肖寧見他這副開朗模樣,知他沒受什麼苦,心下安慰:“好看。是秦家最俊的兒郎。”
又見他手上的棋子,問道:“你方才在下棋?”
“對。與老師下呢!”曉曉癟嘴,“差一點點就贏了。”
“半步之差。”柳元宗端著茶杯,慢悠悠地開口。
肖寧這才注意到一旁的柳元宗,看了幾眼,才不確定地問:“您是柳伯伯?”
“肖丫頭,你眼裡總算看到我了。”柳元宗笑道。
肖寧忙行禮:“見過柳伯伯。晚輩方才失態了。”
“不必拘禮。大家都是一家人,自在些。”柳元宗擺擺手。
“是。”
曉曉把棋子放進棋盒裡:“老師,今天不下了。”
劉思思走過來:“老師,曉曉,吃飯了。”
曉曉湊過去:“姐姐,今晚吃什麼?我可餓了。”
“都是好吃的。”劉思思笑笑。曉曉如今到她肩膀高了,她也不會再隨意摸他的頭。
肖寧在一旁看著兩人的互動,有些失神。樂瑤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回過神,跟著幾人往花廳走。
晚飯擺在花廳。菜色不復雜,都是恆安當地的吃食——茶油炒雞、清蒸魚、清炒山菌、臘肉炒蕨菜、一鍋豬肉燉粉條,還有一碟拔絲地瓜。
肖寧落了座。曉曉挨著劉思思坐,樂瑤坐她旁邊,柳元宗坐主位。
劉思思招呼道:“肖夫人,嚐嚐我們這的粉條。”
肖寧夾了一筷子。粉條滑溜,吸飽了湯汁,確實不錯。又夾了一塊豬肉,沒有腥臊味,忍不住問:“這豬肉怎的如此清爽?”
樂瑤笑道:“這是思思想出來的。閹割過的豬肉,不柴,還沒異味。”
肖寧又看了劉思思一眼。丫鬟出身的她,竟懂得這般多?
樂瑤看出她的疑惑,卻沒多解釋,只道:“肖姐姐,嚐嚐這個。就是用新糧種紅薯做的。”
說著,夾了一塊拔絲地瓜放進肖寧碗裡。
肖寧收回思緒,嚐了一口。外脆裡嫩,甜得讓人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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