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思這邊送走了肖寧,第二天,徐鵬就上門了,這次他身邊多了一人。
那人四十來歲,面容清瘦,蓄著短鬚,穿著一件半舊的石青色道袍,腰間只繫了一根布帶,渾身上下沒有半點裝飾。他走在徐鵬身後半步,不緊不慢,目光卻一直在打量。
劉思思只掃了一眼,心裡就有了數——這才是能做主的。
“秦城主,久等了。”徐鵬拱手,臉上掛著那招牌式的笑,“這位是王府長史,姓顧。王爺特意吩咐,讓顧長史隨行,好與城主商議細節。”
顧長史微微頷首,不卑不亢:“見過秦城主。”
劉思思抬手示意:“坐。”
三人落座。下人端上茶來,退到一旁。徐鵬端起茶杯,低頭喝茶。顧長史沒動,目光落在劉思思臉上。
“秦城主,上回說的鐵器馬匹,王爺確實拿不出更多。但絲綢茶葉,王爺說了,城主想要多少,只管開口。”
劉思思沒接話,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顧長史,明人不說暗話。”她放下茶杯,“鐵器馬匹,王爺多騰出點給我。絲綢茶葉,我也要。但換法得按我說的來——東西一次運到,糧種一次交付。我這邊不留尾巴,你們那邊也別拖泥帶水。”
顧長史面色不變:“城主請說。”
“一萬斤紅薯,我們會一次給齊。至於我們要換的鐵器馬匹、絲綢茶葉,勞煩王爺派過來的隊伍順便運過來。銀貨兩訖,各不相欠。”
徐鵬眉頭一皺,剛要開口,顧長史抬手止住了他。
“一萬斤?”顧長史沉吟,“會不會太少了?”
“不少。”劉思思語氣平淡,“一萬斤,夠王爺種一片了。等來年收了糧,王爺自己就能留種,只要一年,王爺就能各個糧倉爆滿。”
顧長史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城主說的在理。一萬斤,夠了。”他頓了頓,“但一次運齊、一次交付,王爺那邊也得調撥。時間上——”
“我等得了。”劉思思端起茶杯,“王爺定個日子,東西到了,糧種就出庫。”
顧長史看著她,忽然笑了。
“城主這是信不過我們?”
“顧長史說笑了。”劉思思也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一錘子買賣,清清爽爽。你我都不必惦記著對方還欠什麼,省心。”
顧長史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在考慮。
徐鵬安靜坐在旁邊,等顧長史拿主意。
“一萬斤紅薯種,換什麼?”顧長史放下茶杯。
“二千斤茶葉,五百匹絲綢。鐵器馬匹,一樣二百。”劉思思道,“顧長史覺得如何?”
顧長史沉吟片刻。
“茶葉二千斤,絲綢五百匹,王爺拿得出來。鐵器馬匹,王爺手裡也緊,給不了那麼多。”
“不能低於一百五。”劉思思端起茶杯,“這是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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