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前面坑多不多?”
斥候很快回來,
“千戶大人,前方十多丈遍佈這種坑。”
宋千戶翻身下馬,蹲下檢視。
這些坑散佈在路上,有深有淺,位置刁鑽。驢車的輪子正正陷進去,不會翻倒,但輪軸卡得死死的。
坑的邊緣——切口光滑,工具挖過的痕跡清清楚楚,不像是匆忙間倉促挖成的。
他的手指在坑沿上撫過,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這坑是提前挖好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灰,“前面的巨石堵路,也不是意外。有人盯上我們了。”
斥候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可千戶大人,我們並未探到周圍有伏兵。”
“現在沒有,不代表前面沒有。這些小把戲只為拖慢我們的腳程,給他們騰出時間在前面設伏。”宋千戶冷哼一聲,“傳令下去,到前面岔路口改道。繞遠路也無妨,讓他們白等一場。”
“是。”
“都去幫忙把車推出來。”宋千戶回頭掃了一眼那些陷住的驢車,“腳崴了的驢子宰了,今晚加頓肉。”
聽到有肉吃,眾人精神一振,合力把幾輛陷住的驢車推出了坑。重新套上驢子,一番折騰,又耗了小半個時辰。
宋千戶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從現在起,隊伍分三段走。斥候提前半里探路,發現異常先用旗語示警。每段各配十個工兵,帶鐵鍬和木板,遇坑就填,遇橋就鋪。所有運糧車多備一副輪軸,不夠的去最近的鎮子徵用。”
護衛領命,傳令去了。
宋千戶翻身上馬,又看了一眼那片被反覆踩踏過的路面,撥正馬頭,繼續前行。
——
斥候蹲在火堆邊,一邊啃乾糧一邊比劃著說:“將軍,他們改了運法——隊伍拆成三段,前頭有人探路,後面有人殿後。遇坑就填,遇石就搬,每輛車上還多帶了一副輪軸。我們設的那些障礙只能讓他們慢一點,實際損失不大。”
陳定坐在石頭上,手裡的樹枝在泥地上緩緩劃拉著,沒有接話。
黑虎嘖了一聲:“換了個小心謹慎的。”
陳定沒有否認,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謹慎的人,反而更好對付。”
黑虎抬起頭:“怎麼說?”
陳定把樹枝往地上一敲:“他派斥候探路,說明他謹慎;他帶工兵填坑鋪橋,說明他不想在路上耽擱太久;他讓隊伍分段走,說明他怕一口氣被我們吃掉。但所有動作都是被動的。他只會應對,不會主動來找我們。
我們不與他正面交戰,但可以讓他一直慢下來。他不知道我們在哪,只能處處防著。防著就會慢,慢了就會累,累了就會出錯。”
黑虎琢磨了一會兒,眼睛亮了一下:“那咱們就繼續折騰他。”
陳定點頭:“找個他必經的路段,把動靜弄大點。不打糧車,去打探路的斥候。”
黑虎一愣:“打斥候?”
“對。”陳定把樹枝折成兩截,扔進火堆,“運糧隊分段走,靠的就是前頭斥候傳回的訊息。斥候被截住了,後面的糧車就走不快。而且——他越防,就越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