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術,陳定稱之為“斷目”,他自己帶人執行。
在前探路的斥候,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鎖定了。箭來得極快,沒等反應過來,人已經從馬上栽了下去。
接連折了幾波斥候,宋千戶也不再派人前去送死了。他坐在馬上,臉色鐵青地望著前方那片寂靜的山林,半晌沒說話。
對方藏頭露尾,不敢正面接戰,說明人不多。自己這邊保持人多勢眾的優勢,也不怕他們。
路上慢點就慢點吧。
運糧隊比預計晚了兩天才到。
糧草入庫後,宋千戶滿身塵土,單膝跪地請罪。
福王背光站著,語氣不辨喜怒:“怎麼晚了幾天?”
宋千戶把路上的遭遇一五一十說了,低頭道:“末將延誤軍機,請王爺責罰。”
福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認為他們有多少人?”
宋千戶斟酌了一下:“始終只是干擾我等前進腳步,不敢正面接戰,想來人數不多。”
福王輕笑一聲,語氣轉冷:“人不多,卻拖了你們兩天。”
宋千戶低下頭,額上沁出一層冷汗。
“起來吧。自己去領二十軍棍。”
福王丟下這句話,起身回了營帳。走到帳門口,他停了一下,頭也沒回地補了一句:“傳童嶽來見我。”
——
秦盛安派往恆安的信使已經回返,帶回了劉思思的信。
他展開信紙,目光落在“衡州已失守”幾個字上,手指微微一頓。援軍還是到晚了。
他放下信,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片刻後轉過身來。
“讓張邵來見我。”
張邵很快到了:“將軍您找我?”
“你現在就去,從涼州衛、肅州衛各抽兩千五百精銳。兩日內集結完畢,由你統領,經蜀州入慶州。沿途不得擾民,不得暴露行軍意圖。抵達後見機行事,以護恆安周全為第一要務。若福王兵鋒逼近恆安,可自行決斷,不必等令。”
他提起筆,蘸墨,寫下一道手令,蓋上自己的私章。墨跡未乾,他吹了吹,遞給張邵:“儘快出發。糧食輜重不用帶太多,一路上都有補給。到蜀州時,再多帶些兵器,送去恆安。”
張邵雙手接過手令,低頭看了一眼,抱拳:“末將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秦盛安站到輿圖前,目光從涼州一路劃到慶州。這條線他看過很多次,路程需一個多月,若急行軍還能再快些。應該來得及——只要陳定能再拖住福王些時日。
他的手指在慶州的位置上輕輕叩了一下,收了回來。
越州這邊,該改改戰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