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姿態卻鬆弛——肩背靠在牆上,頭微微歪著,像是來赴一場約,而不是囚在別人的地盤上。
陳定在對面坐下,沒有急著開口。他盯著童嶽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偏頭示意黑虎。
黑虎端著一碗水走上去,蹲下身,一隻手托住童嶽的後腦,碗沿抵到他嘴邊。他手重,灌得急了些,童嶽被嗆得猛地一咳,整張臉瞬間漲紅,胸腔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
黑虎訕訕縮回手,在褲腿上搓了兩下。
等童嶽呼吸平了,陳定才開口。他往前傾了傾身,
“童嶽,我敬佩你的為人,所以不願對你用刑。你只要說出些有用的訊息,你手下被俘的那些人,都能活。他們跟著你出生入死,你忍心看著他們因為你的固執而喪命嗎?”
童嶽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從陳定臉上掠過,神色平靜,隨即又垂下去,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我無話可說。你也不必用我說過的話來激我。”
陳定的眉頭微微動了動,但他沒有退,反而又往前探了探,目光緊鎖著童嶽的眼睛。
“你是福王的親信,你不會不清楚他的兵力佈置。你只要把知道的講出來,那幾百條人命就保住了。幾百條命,不比你的忠誠重要嗎?”
他最後一句話咬得重了些,身子繃著,想從童嶽臉上抓住一絲裂縫。
童嶽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極淺,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隨後便歸於平靜,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
“將軍想用這種方式撬開我的嘴?”他慢慢地搖了搖頭,“你不妨換個法子。”
陳定沉默著,最後站起來,推門出去了。
門板合上時,發出沉悶的“吱呀”一聲。
黑虎蹲在門口無聊的數螞蟻,見他出來,站起身湊上去:“將軍,他可有交待?”
“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不說……”黑虎皺著眉,撓了撓後腦勺,“他莫非還在等福王派人來救他?”
陳定搖頭,腳步沒停:“福王那邊並沒有派人反撲。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等打探訊息的人回來再說。”
說曹操,曹操到。院門被人一把推開,斥候裹著一身塵土衝進來,靴子踩得地面咚咚響,到了近前正要開口,被陳定一抬手按住了。
陳定目光往關著童嶽那間屋子的方向掃了一下,壓低聲音:“換個地方說話。”
進了陳定的住處,門一關,斥候才開口,嗓子乾啞:“將軍,福王有動作了。”
“說。”
斥候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福王拔營走了。我們遠遠跟著,親眼看著大軍撤出衡州,屬下便騎快馬回來報信。”
陳定眉峰一擰,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桌面:“走了?”
“對,走了。大軍往北去了。”
黑虎從旁插了一嘴:“那衡州豈不是空了?”
斥候搖頭:“福王旗幟還在城牆上,城裡還有人,沒走乾淨。”
?遇機是還阱陷是,微眸眼定陳








